圍的玩家們迎了上去。
一時間,天賦與道具齊飛,怪物們扭曲的肢體被砍斷又落下,紅的黃的白的一塊噴湧出來,像下著一場被生化汙染的暴雨,這裡瞬間變成了殺宰的屠戮場。
玩家們初時麵對怪物的恐懼已然消失得一乾二淨,原始殺戮的本能被徹底激發出來,他們近乎麻木地揮動著手中的武器,襲向仿佛無窮無儘的怪物群,天地都被血染紅,一輪紅日正自地平線的儘頭下落,另一半又從對麵升起。
隻有青年的周圍是一片真空地帶。
任何靠近他的怪物都會在他一個念頭之下爆炸成血花,他慢悠悠地在這片充滿廝殺與吼叫的荒原上走著,乾淨的衣衫讓他看上去與這裡格格不入,就連流到他鞋底的血液都會被無形的力量給阻擋,從上往下看,他就如同一塊紅黑畫卷上的橡皮擦。
……
池殊摸了摸左耳的耳釘。
“噓,別吵。”
他用腦波跟藏匿於其中的那團意識交流。
對方還沒有真正蘇醒,隻是憑著本能想要用精神的觸手來觸碰他,試圖與他貼得更近。無形的觸手撫摸過青年的臉頰,像是一片羽毛從那裡擦過。
池殊的耳邊傳來模糊混亂的囈語。
他雖然聽不懂,但也能從中感到不甘、憤怒、與譴責的情緒。
沒有人被喜歡的人殺了一次後還能做到淡定。
更何況是獸性大於人性的怪物。
“安靜。”他用意識說,“如果你還想讓我帶你出去的話。”
囈語消失了。
池殊想了想,覺得剛才的口氣似乎有點重,遲來地補償道:“睡一覺吧。等你醒來,就再也沒有誰能把我們分開了。”
這是他麵對怪物能說出的善意謊言的極限了。
池殊自己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活下來。
但至少在這之前,他會儘可能為更多的人鋪好路。
異淵遊戲裡至今已經死了五百七十四萬人了。
這個數目現在還在增長。
他們都在等著他行動。
他並非想當救世主,他是一個自私的人,在一切的開始,他隻是想救下身邊最親密的人,卻一步步走到了今天。
既然事情都這樣了,那他隻能繼續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一切。
……
血肉飛舞,殘肢堆積成一座座屍山,漫天的血色間,那一點冷色顯得格格不入。
池殊盯著遠處。
它開始隻是一個模糊的像素點,他每眨一下眼,那個點就會靠近一些,最終變得完全清晰,停留在他身前的真空地帶裡。
一隻藍色的蝴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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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扇動的翅膀上流動著熒藍的代碼洪流,纖細的觸須是感應器,它小心地用觸須碰了碰青年的臉頰,而後按特定的頻率閃動了幾下翅膀。
【跟。我。走。】
“終於來了。”池殊想。
蝴蝶轉身就飛走了,它飛的速度很快,即使池殊擁有最高權限,也不得不把速度加到極致才能追趕上它。
他們的目的地是並未處於異淵監控之下的一處時空裂縫。
池殊將通過它來到現實,然後配合另一頭的溫千華,實行整個計劃最後的、也最為關鍵的一步。
——黑入那個世界的總控係統。
現在這個遊戲正位於溫千華的控製之下,池殊這邊進行得很順利,與現實世界的接口剛建立的那一刻,他便被巨大的力道給吸了出去,在他的背後,裂縫瞬間融合,像一滴水融於大海一樣完美,熒藍的蝴蝶扇了
幾下翅膀,消失在空氣裡。
熱浪撲麵,當被車水馬龍的城市包圍的一瞬間,池殊還有些恍惚。
現在應該是下午,太陽剛挪到西側,大廈的窗戶在日光下熠熠生輝,強烈的光線令他不禁眯了眯眼,人流接踵從他的身邊經過,馬路上汽車呼嘯,帶起的風吹亂青年鬢邊的發絲。
池殊拿出恢複信號的手機。
定位顯示,目的地離他的所在地不到兩公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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