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督、央都王城都指揮使、正二品輔國將軍,這些官職都會有相應俸祿。”
高高的一摞又一摞賬冊賬本,還有各式相關人員名單。
薛窈夭埋首於案前,感覺自己快被淹沒了。
悉數事物交代下來,辛嬤嬤還打算帶她去參觀庫房、園林、馬場、繡房、花草房、匠房、藏書閣、宴廳等地,薛窈夭卻感覺自己來不起了,連擺手道:“來日方長,來日方長。”
轉而又問:“從前府上事物,都是嬤嬤你在打理嗎?”
“老奴隻負責極少的一部分,大都是玄倫大人在打理呢。”
玄倫。
薛窈夭對這個人印象挺深的。
不驕不躁,從容斯文,仿佛天塌下來也不會亂了方寸。
想起這個人,她不免又想起昨晚——
彼時蕭夙來報京中密函,之後正猶豫著要不要遵命念讀,玄倫便似察覺到什麼,直接開口道了一句:“殿下,密函所傳之信息恐不宜張揚,不如您親自查閱?”
敏銳如薛窈夭,已然意識到兩種可能。
要麼玄倫在防備她,不信任她,這倒也在情理之中。要麼就是所謂“京中密函”,其上可能有什麼內容他們不想讓她聽到或知曉。
所以會是什麼?
以致於八百裡加急?
江攬州查閱之後又為何神色隱變?
此時此刻,壓下那些不該有的心緒,薛窈夭轉而閒話道:“殿下平日會過問這些事嗎?”
“殿下可忙了,尤其狄人簽下停戰合約後,九州百廢待興,殿下初登王爵政事繁忙,還常有拜訪者叨擾,隻怕是想過問也分不出心思。”
說到這裡,辛嬤嬤拿笑眼瞧她,“喜得上天有眼,恰好讓王妃在這最合適的時候來到王爺身邊,不正好為王爺分憂?”
執掌中饋乃是女子身份地位的象征。
也是世俗傳統延伸千年後,男人能給到女子僅有的一點權力和保障,受朝廷律法保護。
然而她和江攬州情況特殊,這些事情其實沒有必要。
但轉念一想,薛窈夭最終出口的是:“嬤嬤跟了殿下有多久了?你覺得殿下他……喜歡我嗎?”
?
辛嬤嬤被問得愣了一下。
不懂這麼顯而易見的問題,王妃為何會明知故問還問得這般沒有自信?
“王妃與王爺……老奴不清楚你二人之間有何過往。”但昨晚孟雪卿那番揭發,隻要不是傻子,就必然能猜到二人是有“故事”的。
視線掠過遠處中心哨塔,辛嬤嬤歎息一聲:“但摸著良心說,老奴覺得王爺是個極好之人。”
“極好之人?”
“是啊,老奴認識王爺已有六年了。”
辛嬤嬤笑著道:“我年輕時被父母賣去青樓,後又輾轉嫁了個邊城的商人為妾,年過三十後終於懷上孩子,孩子卻一出生便帶有痼疾。”
“遇見王爺那年,邊城戰火紛飛,我那打算南下的商人郎君為不受拖累,將我母子二人拋棄路邊。”
“……”
把玩朱筆的手微微一頓。
薛窈夭抬眸:“是殿……王爺救了你們?”
眼中隱有水光閃過,辛嬤嬤別開臉道:“王爺見我母子二人流落街頭,又遭歹人為難,便出手搭救並給安置了住處。可惜我兒苦命,不到半年便先去了,我便從此跟著王爺……發誓無論後半生如何,都要誓死效忠和報答王爺。”
“沒曾想王爺十六歲那年,搖身一變成了皇嗣。老奴也是那時才知王爺此前乃是“孤兒”,沒爹沒娘的孩子,成長之路必然艱辛,當年救下我母子二人,也極可能是物傷其類,這樣一個人……顯然有所缺憾,也極重感情。且老奴看得出來,王爺是真真喜愛王妃呢。”
“事已至此,還請王妃安下心來吧,恕老奴僭越……”
想起孟雪卿那番激烈控訴,辛嬤嬤當時為護江攬州顏麵,自是極力維護薛窈夭。
事後深想。
卻不免和孟雪卿生出同樣的憂懼來。
比起這位“寧釗郡主”,她們家王爺才更像是那個冒險在崖邊上探路之人,為了救她,幾乎把前程和未來都搭進去了。
這還不算喜歡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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