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常了似的。
洛仲原率著洛府一乾人叩拜,而後莊而重之地陳詞:
“……先考在天,不肖子仲原謹以祀禮告。願先祖賜福於洛氏後裔,保我族人平安。”
“小兒元璟,今歲逢訟獄之厄,請佑其脫困;小女姝月染疾,請佑其速愈;另,妾馬氏懷胎足月,祈其分娩康順……”
“……祈故妻秦氏於泉下安息。”
洛青雲原先垂著的睫羽顫了顫,餘光瞟向跪在中間領頭的人。從背後看,他枯瘦的身材愈發蒼老,甚至有了幾分佝僂。這樣的身形跪在蒲墊上,仿佛像走投無路的老者,念起那些祈福之詞時似乎都更虔誠了些。
他斜後側的裴琬凝五官微微變了形,像是在咬著牙,隱忍不發。裴國公新喪,洛仲原得了他多年提攜,卻隻字不提自己這位老丈公,反倒將死了多年都沒提過的秦氏掛在嘴邊。裴琬凝覺得怒火中燒,可偏頭望向洛青雲,卻見她臉上恬淡漠然,似乎壓根沒將洛仲原刻意的討好聽進耳裡。
洛仲原喚著她:“青雲,上前來叩頭。”
每年祭祖,都要有位洛家子嗣在先祖麵前叩首,從前總是洛元璟,上一年他南下吳州,便換作洛姝月。如今這姐弟倆一個在大牢裡關著,一個在床榻上躺著,洛仲原便點了長女洛青雲來代勞。
洛青雲容色清淡地跪下,蜻蜓點水似的,潦潦叩了個頭。才要起身,洛仲原又叫住了她。
洛仲原指著一側的牌位,低聲短促:“再給你母親單獨磕一個頭吧。”
洛青雲仰了他一眼。洛仲原乾瘦的下巴上寥寥幾根花白須子,跟著他一張一合的嘴顫巍巍晃著。他聲雖低,卻也沒避著後頭的人,洛青雲幾乎能感覺到猛然襲來的目光,如刀如箭似的往她背上紮。
她微微轉了身子,朝著秦夫人的牌位敬叩而拜。
見洛青雲叩拜秦氏,裴琬凝終是耐不住了,壓著冷火出聲:“差不多了,將供品分一分罷。”
自家祠堂祭祖,供品隻當獻禮祈福用,老祖宗受了滿堂兒孫的孝心,供品也就算受用過了。京城祭祖之儀的最後,往往便是坐在一起分食供品,既沒有糟蹋東西,也算是沾了祖宗的福氣。
胡嬤嬤聽令,見洛仲原也起身去長桌旁了,便帶著幾個丫鬟將供品捧下來,移到祠堂側角的長桌上。洛仲原先動了筷子,夾起個艾草青團,略嘗了一口,“綿密糯甜,味道不錯。青雲這回操辦得很好,大小細節都用了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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