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慢一點好不好？”
他將剛剛揣過來的漆盒打開, 修竹一樣骨節分明的手從裡麵取出一個羊脂玉鐲子，套在她腕上，又取出另一個, 替她套上另一隻手。
一對玉鐲在她的皓腕上盈盈地流轉著光澤，和她奶白色肌膚極為相配。
洛青雲知道他為自己準備了首飾, 但真戴在手上時，她心中仍有股異樣的溫流。她將這對鐲子舉到眼前細細端詳，不小心碰到了一起，清脆悅耳的聲響撞得她心底一顫。
盛昭朔眸光溫柔地瞧著她，問：“喜歡麼？”
她用力點了點頭。
盛昭朔揚起唇角：“還有。”
她當然知道還有，趁他轉身取的時候, 洛青雲抿著嘴笑。
盛昭朔又撚了顆金黃璀璨的戒指，上麵鑲著塊翡翠，細膩飽滿的綠宛若一汪春水。他替她戴上，洛青雲抬手看了看, 忍不住笑道：
“總覺得這翡翠太貴氣顯老了些。”
盛昭朔伸手又將戒指按緊了些，像是怕她摘掉，固執說：“先戴著，以後有其他喜歡的再買給你。還有別的。”
洛青雲故作訝異地睜圓了眼：“還有？”
他又拿來一支純金發釵，掐絲做了卷草紋，鳳身幾綹點翠, 又拿燒銀藍給釵頭鳳凰點了睛。洛青雲自覺低了低頭，讓他替自己插進發髻。
她正要起身去妝台前照一照, 卻被男人按住肩, “你坐著, 我去取來。”
盛昭朔替她捧著銅鏡，洛青雲左右輕輕晃了晃, 衝他含羞一笑：“這釵子好重。總不會還有吧？”
盛昭朔：“還有。”
他從漆盒中拿出最後一件，金嵌玉的項圈，下麵墜著蝴蝶展翅，翅上鑲著青玉、寶石，顏色斑斕華貴。
洛青雲：“你替我戴上？”
她往前湊了湊，離他很近，明亮清澈的眼眸裡閃著瑩潤的光。
盛昭朔一邊替她戴，一邊開口道：
“這下可沒有了，項圈就是最後一件。這一套東西我早就就訂下了，本想大婚時送你——我想著總得送你副首飾的。這每一樣都是先做了模子，叫我看過滿意了才開工，隻是沒叫你事前瞧過，你若不喜歡——”
他涼薄的唇忽然被輕輕堵上。溫熱的觸感停留了一會兒才離開。
盛昭朔全身瞬間僵住了。
剛剛還溫柔平靜的眸心湖突然掀起鋪天蓋地的巨浪，他盯著眼前的人，一言不發，卻又像有千言萬語。
洛青雲的眼睫纖長綿密，如同蝶翼般扇動了幾下，對他說：“我喜歡的。”
“你選的，我都喜歡。”
她說完，又牽起他僵在半空中的手，臉貼上去蹭了蹭，目光柔得像一攤水。
盛昭朔深深吸了一口氣，另一隻手在身側一點點攥緊，竭力用掌心的刺痛將自己從沉淪中撈出來。
他聲音有些啞，半天才說出一句不太有底氣：“喜歡就好……也不早了，不如你回去罷，早些歇息。”
洛青雲看著他：“白日睡多了，我不困。”
盛昭朔艱難地硬著聲：“那要不，我帶你去王府南邊？二哥在那兒攢了個戲班子，要唱一整夜，咱們也去湊湊熱鬨。”
洛青雲擰起了眉：“大半夜誰要湊這個熱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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盛昭朔又嘗試：“那不如——”
洛青雲打斷了他：“盛昭朔。”
她眼神雪亮地盯著他，臉上是他最熟悉的那股清倔執拗勁兒，一如他之前百般拒絕而她糾纏不放。
“我今晚想留下來。”
“心甘情願。”
盛昭朔猛地掀起眼皮，釉黑的瞳光像衝破魔障一樣撲了出來，碰到她就纏緊。
他啞著嗓子：“洛青雲，你可要想好了。”
她款款地往前一步，雙手搭在他肩上，吻上他滾動的喉結。
洛青雲低下頭，手指心不在焉地繞著他的腰帶，似是有些不滿地嘟著唇，“剛剛還說你選的我都喜歡，可轉眼我就反悔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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