量避開和官府打照麵。
但是,裴彧此人手眼通天,還是知道了她的位置。
他看起來一副放不下她的樣子,許銀翹想信又不敢信,不過,她能確定,身邊這個甩不脫的影子,是裴彧派來的暗衛。
許銀翹曾經站在空無一人的林子中,朝著一片寂靜大喊:“喂,你出來吧!我都看見你啦!”
可惜,那侍衛極為沉得住氣,任憑許銀翹如何叫喚,都不現身。
許銀翹無法,隻好收拾行囊,繼續南下。
這一次,她要去的是西南。聽聞西南巫蠱之術盛行,西南之人,對於岐黃也有自己的見解。許銀翹此次,便是懷著交流學習的心去的。
她的心中,已經隱隱萌生出了一個朦朧誌向。既然百姓之中,醫道的普及如此之低,為什麼她不能搜羅天下醫書,遍網天下醫道,編織一套朗朗上口的口訣,用以在百姓之中流傳呢?
在身旁沒人的時候,許銀翹便會大聲朗誦已經編好的口訣:“一問寒熱——二問汗,三問頭身——四問便……”
她原來想用這種聒噪的聲音驅逐身後那個甩不掉的暗衛,但是,那暗衛就好像潛伏起來了一樣,再也沒有暴露形跡。許銀翹隻好自娛自樂般,念誦口訣,不時對空氣說一聲:“喂,你覺得如何?”
空中靜悄悄的,暗衛不作答。
許銀翹便不再發問。
一問,不答之間,二人保持了一種詭異的平衡。許銀翹從這種相處裡找到了樂趣,便也不再糾結裴彧派遣暗衛的事情了。
但有些事情卻發生了變化。
譬如許銀翹曾經過一個小鎮,鎮上地頭蛇見許銀翹身形窈窕,帶著數十家丁圍住許銀翹,想要將她收入後院。許銀翹絲毫不怵,亮出利刃,那些山野家丁何時見到過這般鋒利的兵刃,沒等許銀翹進攻,便嚇退了三分。許銀翹乘著一口銳氣,鞭策阿錢,突圍跑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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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銀翹本以為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,就像以前遇到的那些糟心事一樣。誰知,當她再次經過小鎮的時候,卻被告知,往日欺男霸女的地頭蛇,被新上任縣太爺給罰了。聽說這縣太爺是金科進士,皇帝禦賜下放來做官的呢!
許銀翹還沒反應過來,便被縣太爺請進了府,一通寒暄,還被送了好些體己之物。
衣裳,銀錢,藥材……
許銀翹被這通陣仗嚇到,隻收了藥材,其餘概不敢收。那新縣太爺瞧著還有些失望,一直往許銀翹身後瞅,許銀翹回頭看,卻隻看到藤蔓攀上牆壁。
看來這小進士人挺好,眼神不太好。許銀翹心中暗想。
很快她就到了黑水之前。
黑水,河如其名,滔天如濁墨潑灑。自雪山之巔奔湧而下,流至兩峽相對處,舉目四望,隻見驚風怒浪,猶如鬼哭。
渡過黑水,便是湘西了。
許銀翹看著河麵,不由得心中生畏。但這趟河終究是要渡的,她心一狠眼一閉,將銀錢交給了渡河的艄公,顫顫巍巍爬上小船。
上船的時候,許銀翹回頭看了一眼。
身後空無一人,那位裴彧派來的暗衛並沒有跟上來。
想來他礙於不能露麵,無法和她一同渡河。這可不妙,據許銀翹所知,下一班船,在七天後。湘西毒瘴密布,地形凶險,要是這暗衛七日之後再來,一定找不見她。
許銀翹大發善心,對著空蕩蕩的山壁出聲:“喂,那位跟了我一路的小哥,你若是想繼續向前,可不能錯過這班船。你要是錯過了,可就找不到我啦。”
這一次,還是沒有回應。山壁光禿禿,許銀翹的聲音在兩山之間回蕩許久,直到回音都消散了,那暗衛還是沒有現身。
許銀翹歎了口氣。好吧,他不來,她也由他。
於是矮身回了船篷。
黑水之上天色昏黃,一葉扁舟在風浪之中起伏,就好像置身大海之中。一會在風口浪尖,一會在浪底迂回,許銀翹沒過一會,便覺得意識昏昏沉沉,胃裡翻騰,幾乎要嘔出來。
她緊緊抓住身邊的木把手,眼睛緊緊盯著對麵的淺灘。
快了,再堅持一會,就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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