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按照你說的那樣,我寧願不知道。還有,”他握緊了黑皮書,力度深重,“為什麼是我?你為什麼出現在我的房間裡?”
他掃了一眼書架,今天早上這本書就出現那裡。
而且不是憑空出現的,沈熠扯了扯嘴角看它黑色的封皮,自己書架裡少了一本黑色封皮的書。
還是轉化過來的。
“我...”怎麼知道,黑皮書好沒氣地正想把這句話還回去就聽見一陣敲門聲。
“少爺,”有聲音從厚重門板外傳來,“您今天不是說要出去嗎?”
黑皮書趕緊噤聲,它還不知道別人能不能聽到或看到它,但它又不傻,知道被人發現肯定不是一件好事。
想到這兒,它忍不住用並不存在的眼睛悄悄去瞟沈熠,卻發現這人本就蒼白的臉色變得更加頹敗,血色全無。
他臉上浮現出一種書精現在還讀不懂的表情,似笑似哭。
隔著一道門,他嗓音沙啞,帶著破繭後的疼痛和前所未有的清醒:
“趙叔,別再叫我少爺了...”雙腿開始發軟,沈熠無力地半倚在門板上,嘴唇微動,無聲呢喃。
別再這樣叫他了,我們都是一樣的。
不是因為別人聽見多尷尬,而是他不願意,他不願意聽到這個稱呼。
浴室門沒關嚴,白熾燈的光芒斜灑進臥室,每一粒塵埃都在光線下纖毫畢現。
沈熠從未如此清醒的意識到,他和趙叔,和傅眠,和所有人都平等的站在一條線上,一個世界裡,一根筆下。
所有人的頭上都懸有相同的筆尖,命運早已注定。
眾生平等,皆為塵埃。
容貌,家世,金錢,地位...那些他承認或不承認,他意識到或沒意識到的,他所傲慢於他人的一切,如今都變成了令人發笑的笑料。
他沉默的站著,如同一座靜默的雕像。
黑皮書奇怪的看著他,翅膀扇動空中微小灰塵淌在昏暗室內,暗潮洶湧。
但門外又傳來聲音,朦朧中書精隻隱隱約約聽見“看表”,“時間”,“來不及”的字眼。
卻突然見低垂頭顱的人猛地一顫,好像想起什麼似的,幾乎是連滾帶爬的奔向書桌。
呲的一聲抽屜被沈熠拉出來,急切地摸索片刻拿出一件東西,握在手心裡,握得很緊,像是救命稻草。
隨後他回絕門外人的催請,轉身從浴室裡拿出吹風機。
吹風機?《商業至尊》迷惑地看著沈熠,被這人奇怪的舉動搞得一頭霧水。
沈熠渾身濕透坐在書桌前,室內溫度涼爽,但濕衣在冷氣下就變得有些冰涼,貼在身上並不舒服。
他卻沒管,吹風機插上電去吹手裡的東西,轟鳴風聲中黑皮書看清那是什麼——
一塊黑色的,似乎被放置很久的智能手表。
16:37
F:今晚有事不來了嗎?
17:46
F:你看群裡消息了嗎?過兩天班裡聚會你去不去?
18:15
F:沈熠回話。
18:30
F:沈熠你之前說過什麼,別不回我消息。
夜色漸黑,傅眠坐在小院裡,手機屏幕發出微弱的熒光映出略緊繃的下頷線,握著手機的手漸漸泛白,掌心被勒出紅印。
他深吸口氣,夏天滾燙的空氣帶著一點塵土味燎燒進入肺部,灼痛感加重眉眼間的急躁。
方盒被握在右手裡,打開又合上反反複複,無端顯出煩悶,磕嗒磕嗒的開合聲宛如一頭暴躁雄獅來回踱步的響動。
嗡——手機傳來震感,微小的響動在寂靜的夜裡被無限放大,好似乾燥沙漠裡的一滴甘霖。
簡筆卡通的頭像動了動,白色氣泡跳出來——
抱歉傅眠,我現在有很緊急的事,其他的過兩天再說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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