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媽媽真漂亮
夏日的傍晚漫長又明淨, 太陽沉入地平線,最後的餘暉抹紅低垂天空,有兩個並肩行走的人影被拉的長又遠。
“手怎麼了?”良久, 傅眠先開口,垂眼看著沈熠自然貼在褲邊的左手。
手背紅了一片,若隱若現的青色血管在紅痕上更加明顯。
沈熠瞟了眼怕得瑟瑟發抖卻還是忍不住想往傅眠身邊湊的黑皮書:
“沒什麼,機場拿行李的時候沒拿好,被砸了一下。”迎麵的夕光照進他沉靜的眼眸, 墨棕色的瞳眸染上緋紅, 像是色澤濃鬱的琥珀。
傅眠聞言皺眉:
“砸了一下?腫了沒?讓我看看。”說著他去拽那隻左手。
沈熠在原地站定任由對方去看,左手手背被人用拇指輕輕按壓, 腫起來的皮膚傳來微麻的疼痛連帶著他沉鬱的心臟也被蟄了一下。
他沉默地看著正蹙眉檢查傷痕的傅眠, 對方神情認真, 握著他的手掌目光一寸一寸描摹過去, 和之前多少次一樣。
和之前一樣...沈熠胸膛猛然起伏,閉了閉眼他努力壓下那股煩躁。
搞什麼?他心說, 那本漏洞百出的破書就讓你把以前的相處都忘了嗎?傅眠是什麼樣的人你不清楚嗎?
蟄痛漸漸消匿,他抬了抬左手衝傅眠做了個收放的手勢:
“好了吧?真沒事。”OQ裙撜鯉伍一久捌*
眉眼間透出一點懶散,嘴角略微上揚就有酒窩,歪頭的神情看不出異樣。
“回去還是要抹藥的,不然明天會腫的更高。”傅眠收回手, 眉毛攏得老高,不知道的還以為被砸傷的是他。
“家裡有藥嗎?”他還是忍不住問。
“哎呀你就別操心了,”沈熠攬住他,胳膊搭在對方肩上, “真沒多大點事,你再晚看一會兒它就好了。”
“還沒你上回咬我的深呢。”
說著往前走了幾步, 沒注意被他說的話弄得神色不自然的男生。
手搭在傅眠肩上,稍一抬手把黑皮書掃下去,在書精敢怒不敢言的哼唧聲中沈熠問:
“你今天找我乾嘛呢?還跑我家來了,遇上我媽了吧?”
說話時眼神浮動,說到底還是有一點在意。
傅眠臉上那點不自在還沒下去,聽見這話就變成一種更深的無奈:
“還說呢,聽說你跑去跳傘了?不是恐高嗎?”張張嘴想罵他是不是腦袋進水了,可話滾到嘴邊舍不得出口,卡了半天隻吐出一句,
“不要命了?”
仔細聽聲裡藏著不安的燥意,他垂眼看著對方紅腫的手背,隻覺這段日子沈熠好奇怪,像一陣風讓人捉摸不住。
沈熠一愣沒想到是因為這個,他肩膀沉下去一點,習慣性地捏捏傅眠的後頸,像是安撫小動物:
“沒事啦,不過是去做個實驗。”他瞟了眼又偷偷飛在傅眠肩頭的書精,幽幽道,
“一個假的是真的,真的是假的的實驗。”
就像欲燃的灰燼被水撲滅,那股燎燙少年肺腑的火星被對方一個動作按下去,成為綿長又黏稠的潮濕。
他其實並沒有聽懂沈熠的話,隻是悶悶的:
“你自己有數就好,要注意安全。”後頸燙的厲害。
然後他想起今天和徐雅雲的對話,忍不住對沈熠說:
“阿姨人挺好的,她很…”傅眠習慣性地想說溫柔,但還沒開口就想起高三走廊的那個晚上,頓了頓,
“她很漂亮。”
沒注意沈熠搭在自己肩膀上的胳膊一僵,也沒注意沈熠嘴角放平,傅眠自顧自的說:
“真的,第一次在學校見她的時候還以為是你姐姐之類的…”
假的,他當時就隻記住徐雅雲上來把沈熠掄得嗷嗷叫。
“上次你生日阿姨打扮的也很漂亮,那個…那個魚尾裙很襯她…”
假的,他當時心虛到不敢抬頭,壓根不知道徐雅雲穿的什麼衣服。
“今天也是,沈熠”傅眠認真的說,“她很漂亮,也很開明,更很…”愛你。
最後兩個字他還沒說出口就被對方打斷。
餘暉就要全部消散,穹頂已接近昏沉,唯餘遠方最接近地麵的天空邊緣被暈染出血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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