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計時四天
依舊是這如同被利刃切斷而成的懸崖口, 有人佇立於此,頭頂是顫動不已的墨色天空,銀蛇撕裂天空, 血紅的岩漿淌出來,連同顆顆急速墜落的隕星一齊拖著尾焰劃破穹頂。
瑰麗的,震撼的,恐怖的。
可屹立在懸崖的人卻不再抬頭,他右手緊握成拳, 用力到顫抖, 仔細看有抹金光溢出來。
緩慢又緩慢,他將右手抬起移至唇邊輕輕落下一吻, 嘴唇微動似乎在說些什麼, 在狂風和雷電的怒吼中低不可聞——
“這樣不好嗎?”他問, 神色平靜, 隻是漆黑瞳孔中漩渦急速湧動好似下一秒就要撲出滔天巨浪。
“不好,你握得好緊, 很疼。”另一道聲音響起,清澈明亮,飄在這漫天火光中像清晨的第一抹沁涼濕霧,仔細辨別聲音來源,會發現是從男人緊握的右手裡傳出來, 流金閃爍。
“你鬆手不好嗎?”手心金光閃爍。
男人沉默良久,眼眸黑沉折射不出一絲光線,右手卻越握越緊:
“不好——”薄唇輕啟,聲音低沉中帶著深不見底的偏執, 隻是話說至一半穹頂突然震動,天邊傳來一聲震醒世界的雷響。
緊接著是強烈白光閃過——
“!”傅眠猛地睜眼, 額頭還掛了層薄汗。
“吵醒你了?”還未等他清醒,身旁有道男聲傳來,距離很近。
他下意識扭頭去看,沈熠半坐起來靠在床頭,身子朝外斜出,一隻手還搭在床頭櫃上像是在夠什麼東西。
這人見他瞧過來,索性把手收回來,又端正靠坐在床頭攏了攏被子,防止剛剛的扯動導致漏風:“想喝水,但是杯子沒拿住不小心摔到地板上了,還好裡麵沒水。”
話罷側眼看看傅眠有些難看的臉色,以為是被自己突然驚醒沒睡好,輕輕伸手擦去他額頭的汗,低聲問:
“要不要再睡一會兒?”
手掌溫暖乾燥,觸在額頭傳來一陣暖意,這溫度安寧了傅眠心神,搖搖頭拒絕了沈熠的提議,伸出胳膊在自己一側的床頭櫃拿了水杯遞給他:
“你喝。”許是剛睡醒,聲音又乾又澀。
接著也半坐起來,靠在床頭,肩貼著沈熠肩膀,看他喝水,眸光略一掃就發現對方麵前有本翻開到一半反扣著的書。
又靠近一些,沒有直接伸手拿過來看封麵,他隻是問:“看的什麼?”
沈熠小心將杯子放在床頭櫃上,聽人問便拿起來向他展示,道:“沒什麼,看點隨筆。”
傅眠隨意掃了眼標題,心臟還未從剛才夢的餘韻中清醒過來,不自覺去尋沈熠的手想十指相扣,習慣性地誇讚道:
“這書我讀過,作者思想很有深度。能讀書真厲害。”
裝作沒聽見傅眠最後哄小孩似的誇獎,沈熠嗯了一聲認同他前麵的話,任由對方握緊自己的左手,隻是問他:
“要不要一起看?”
總覺得小狗情緒不太對。
明明昨天好好的,關係一公開某人嘴都要笑歪了,晚上回家也是,熱情的不得了,怎麼一覺睡醒又蔫蔫的。
傅眠自然答應,但腦子還混沌著抽痛,心神難以集中,於是說:“能不能念給我聽?”
沒說行與不行,沈熠一隻手搭在他的後頸捏了捏,另一隻手單手翻過一頁從首行開始讀起。
臥室內窗簾半拉半攏,少許日光從窗外透進來徑直投到木質地板上,照的木紋紋理清晰可見。
光線通透,映出空中上下翻湧的細小塵埃,混著男人輕緩明亮的嗓音一齊蕩開。
“...上帝不許諾光榮與福樂,但上帝保佑你的希望...”[1]
讀到這一句時,傅眠嗤笑一聲,音調很低但還是引得沈熠的注意力打斷了朗讀。
不可避免的扭頭去看他,沈熠笑眯眯地問:
“怎麼了?小狗主人對這句話有何見解?”
傅眠還在往他身邊貼近,貼到最後快把人擠下床去還猶嫌不夠,乾脆伸出雙臂攬住他勾得人往自己一側倒去,書從沈熠手邊滑落丟到一旁被麵上。
望著這雙澄明的眼眸,傅眠說:
“見解沒有,這句無非是些人生道理沒什麼好說的。我隻是在想,要是上帝像書裡那樣存在,那也太遜了。”
“怎麼說?”這姿勢勾得沈熠不舒服,乾脆一卸力又躺回床上任由某人靠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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