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過了多久,播映廳上方的管道靜默流出暖風,烘得沈熠昏昏欲睡。
他強打精神,伸出手拿過傅眠在臉上作亂的手,問:
“現在我能睜眼嗎?”
傅眠勉強分出一點注意力掀起眼皮望了一眼幕布,嘖,典型的爛片大尺度環節。
不明白為什麼女主角前一秒怕得要死,這一秒看到淋浴頭就非要洗澡。
於是又垂下眼,屈起手去碰沈熠因閉合雙眼而微顫的睫羽,他說:
“不能,那個怨靈還在殺人。”
沈熠:...你當我聽不懂中文嗎?
但窩在傅眠懷裡還挺舒服的,衣服麵料柔軟還沾著尚溫熱的體溫,耳朵貼在胸膛處還可以聽到對方沉穩有力的心跳,生命具現在這方寸之地的跳動。
這種感覺讓他眉眼舒展,所以也裝傻充愣:
“啊那行叭,等不嚇人了你叫我…”
然後仗著傅眠聽不見,去和書精吐槽:
“你別捂了一點都不嚇人,什麼爛片啊,這票買的太虧了。”聲音從相貼的胸膛中透出來,染上一層體溫的暖意。
《商業至尊》哼哼兩聲,伸出一隻翅膀搭在沈熠手上,攏著不讓人撤走,陰陽怪氣道:
“虧什麼啊?花點錢讓你和龍傲天玩兩個小時的調情遊戲多值啊?”說完音量低下去,語氣悲憤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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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就我太傻了,還以為你們真要來看什麼正經電影…樂顛顛的就跟過來了。真的,我太傻了…”
“…”大抵是真有點心虛,沈熠難得沒和它爭論,歪在傅眠懷裡閉眼玩這人修長分明的手。
暖氣從上空緩慢地淌出來,貼近的胸膛起伏規律且平穩,這種氣氛使他的眼皮越來越沉,哪怕耳邊仍時不時傳來影片裡的尖叫聲和渲染氣氛的恐怖音樂,他卻在捕捉以跳動而彰顯存在的生命的過程中漸漸陷入黑甜鄉。
相握的手在這一瞬即將鬆開下滑,卻在下一瞬再次被人緊緊握住。
傅眠沒有低頭仍舊目視前方,熒幕上的光影在眼眸跳躍閃爍,握緊那隻手,呼吸不自覺地放緩放輕,他沉默地看著這部十分爛的電影。
無人開口,無人說話,但有東西像是玻璃杯中漲滿的水,再多一滴就會溢出來。
直至電影最後的滾動字幕已經播放完畢,播映廳內白熾燈被打開,絲絲縷縷的光從上空灑下來,壓得男人眉眼柔和,他才動了動已經麻木的胳臂,低俯下身輕聲去喚懷中沉睡的人:
“沈熠,醒醒,該走了。”
聽到聲音沈熠睫羽顫了幾顫,艱難地想要睜開眼卻發現是一片昏沉——傅眠的手還覆在自己的眼睛上。
許是感到手心眼睫的剮蹭,男人溫聲道:“有光,你慢慢睜開。”
胡亂應了一聲,他拿開對方的手,閉著眼大腦還處於混沌狀態,卻是習慣性地摸索貼到傅眠臉側,輕輕吻蹭,含糊道:
“幾點了?好困,我今天不想上班...”
這下意識的親吻把傅眠的心都燙軟了,幾乎是難以控製的,他俯身吮吸對方的舌加深這個吻。
縱容他這舉動,神思在這迫切的索求中回歸,沈熠慢慢睜開眼,眸中還殘存著一些睡意,手卻已經搭在對方後頸,無奈地捏捏:
“行了,趕緊走吧,一會兒下一場的人都進來了。”
舌尖再次劃過銳利潔白的虎牙,傅眠戀戀不舍地後撤退出去,直視沈熠的眼睛,他沒說話但眸中潮水洶湧,光線沉溺其間,似乎有什麼東西要戳破薄膜淌出來。
似曾相識的眼神,好像在哪裡見過。
沈熠一愣,可還沒等他讀懂那情緒,沒想起在哪裡見過,傅眠就移開視線率先站起來,向他伸出手,語氣已然平緩聽不出異樣:
“走吧,餓不餓?晚上想吃什麼?”
保潔阿姨已經推門進來,也不好坐著不走,沈熠握住男人的手站起來,將疑問埋下去,斂了心神笑著回道:
“意麵吧好不好?突然好想吃這東西。”
無視保潔阿姨驚異的眼神,傅眠扣住他的手往外走,應允:
“當然好,中午在外麵吃的,那晚上回家吃吧。一會兒順道去超市買菜帶回去。”
“行啊,”沈熠隨口答應,彎起眼睛誇讚道,
“好賢惠啊,棉籽。”
“簡直就是上得廳堂,下得廚房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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