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中瑣語 苗(傲嬌):你要是不打我,……
季鬆沒吃晚飯, 洗漱過了才進了屋子裡——
他夫人鼻子刁得很。他喝一杯惠泉酒,他夫人都能聞出味道來;何況大夏天他在外頭跑了一天,那一身的汗味兒, 要是不洗就過來, 她得扭過頭去不看他。
進屋子時季鬆覺出一陣透骨的清涼,略一打眼, 果然瞧見屋中有一隻碩大的冰鑒, 裡頭的冰塊都要冒出頭來了;季鬆眉頭舒展了些,信步走到床前, 發現他夫人身上連一條毯子都沒搭;原先她熱著,蓋不蓋毯子自然沒什麼區別;可如今有了冰鑒,屋裡涼氣四溢, 她自然覺出冷來,整個人都蜷縮成小小一團,瞧著怪可憐的。
季鬆抬手扯了條被子蓋在她身上,自己也坐在了床沿上,手掌慢慢去摸她黑鴉鴉的發。
季鬆輕輕歎息起來,又在暗自責怪她身邊的丫頭過分懶散了,居然連條被子給不給她。
摸過了頭發, 季鬆用手背試了她額頭上的溫度, 確定她溫度正常,人也慢慢躺得舒展起來了,方才輕輕晃了晃她的肩膀:“丫頭, 起來吃點東西再睡。”
沈禾聽見聲音慢慢睜開了眼睛。她翻了個身,抬頭枕在了季鬆大腿上,小聲地嘟囔著:“不想吃。”
季鬆忍不住戳了戳她的臉蛋兒:“不是那些油膩的東西,就一碗蛋羹, 加了點蝦仁,吃一點好不好?”
本來季鬆想讓廚子給她弄點酸辣的湯羹開開胃,可又想起來她上回吃酥山的場景。酸辣的東西刺激腸胃,她又中了暑氣,別吃下去又鬨騰起來,現在的她可經不起折騰了。
沈禾沒說話,還閉上了眼睛,一看就知道不想吃;季鬆樂了:“乖乖吃一點,你把自己弄病的事情,我就不追究了,好不好?”
沈禾想說不好,可她和妙真說的事情實在不好讓季鬆知道。她睜開了眼睛又嘟囔起來:“我想吃酸的辣的鹹的,蛋羹沒味兒。”
“吃了酸的辣的鹹的又要腸胃難受,再讓夫君給你揉上兩個時辰,這是折騰我呢,”季鬆低笑著打趣她:“明天給你吃酸的辣的,今天先吃了蛋羹。”
沈禾有點委屈。她小聲道:“我不想起來,你喂我吃,就在這兒。”
季鬆說好,果然起身端了蛋羹過來,一勺子一勺子喂進她嘴裡;沈禾仰麵枕在季鬆大腿上,一睜眼就瞧見了季鬆濃墨重彩的麵容,尤其是高挺的直鼻與濃烈的眉眼。
因著是晚上,屋裡點著蠟燭,光線沒有那麼明亮,反倒襯得季鬆硬朗的麵容柔和了幾分;他濃密的長睫毛打在眼下,沈禾瞧不清他眼中的神色,隻愣愣地望著他,忽然臉一紅,整個人往被子裡頭縮了縮,欲蓋彌彰地補了一句:“怎麼這麼涼快?”
“弄了點冰,”季鬆解釋得很簡短;他將碗壁上粘著的蛋羹都刮到一起,一勺子把那些東西都盛了起來,又送到了沈禾口邊:“最後一口。”
沈禾抿著嘴搖了搖頭,季鬆看了她一眼,倒也沒有多問,隻將那勺子蛋羹送進了自己嘴裡;吃完了,他把碗和勺子送了出去,又折回來摸著沈禾的頭問她:“響菜吃膩了?”
沈禾想了想,又側身枕在了季鬆腿上:“也沒有,遇見了不喜歡的人,不想吃罷了。”
“就是,你該知道,爹隻是個商人——你乾嘛打我?”
沈禾猛然抬頭瞪著季鬆。季鬆手掌還放在被子上頭——
被子下是她的臀。因她側身躺著,身形的輪廓便格外清晰;也因為隔著薄被,季鬆的手打下去也不疼,所以沈禾隻是羞憤,卻聽季鬆笑了:“爹有官身,正六品,我親自給請的,我怎麼會不知道?”
沈禾羞憤著羞憤著就笑了。她目光看向一側的枕頭:“以前我爹是商人啊,那時候好多人都來欺負爹,讓爹給孝敬,就連伯父也一樣。”
“伯父家眷和我們住在蘇州。她們明明花著爹的錢,卻還整天嫌棄爹是個商人;妙真——就是堂妹——人不算太壞,可實在讓人討厭。這回她來了,我又不能不見,所以立刻把她送出了府去。”
話音剛落,臀上又捱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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