們為什麼給我洗衣裳?!”
季鬆這會兒照舊躺在小榻上。他交疊兩手枕著,眼睛望向屏風上鬆鶴延年的紋樣:“你不是想讓她們給我做小妾麼?”
“她們給了我,就該按我的意思去做,這不是夫人想要的麼?”
“小妾給正妻洗衣裳,不正常?!”
沈禾氣得要命——她和季鬆吵架本來就很難看了,現在季鬆還讓她們給她洗衣裳,別人怎麼看她?
偏偏季鬆擺明了不會退步,沈禾惱了,眼睛四下一掃,抓起他搭在屏風上的衣服抱在懷裡,想也不想地轉身離去。
“不準她們碰我的衣裳!”眼見沈禾還沒打消心思,季鬆也惱了:“別弄我一身惡心的脂粉味!”
沈禾沒吭聲,走到後院井邊才停。她恨恨地將季鬆的衣裳砸在地上,搖著軲轆去打水——
好好好,不就是洗衣裳嗎?真當她不會洗呢?
小妾給正妻洗衣裳、正妻給夫君洗衣裳,多麼正常?!
雖說從井中打水的小桶不大,但沈禾體弱,那麼點重量還是要費儘全力;她沒心思管別的,也不知道李斌一早就盯著她,遠遠地在牆角望見她這動作,立刻心驚膽顫地跑到了兩人的屋子前。
因著季鬆沈禾一起住,李斌並不敢進屋子,隻在屋門口停下,提高了聲音大喊:“五哥,我有事要告訴你——關於夫人的!”
原先季鬆聽見李斌聲音還打算出去看看,結果一聽見沈禾就更加煩了,便閉著眼睛不吭聲。
屋裡季鬆不吭聲,李斌也覺出兩人別扭鬨大了,一時間越發糾結——
夫人去洗衣裳這事,究竟是她主動去做,還是季鬆逼她去做?
不對,季鬆那人沒有和女人置氣的毛病,何況季鬆多喜歡沈禾啊,怎麼舍得讓她去洗衣裳?
有頭有臉的人家裡頭,也沒有讓正妻給男人洗衣裳的呀,這事傳了出去,男人臉上也不好看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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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說了,沈禾瘦,那打水的桶比她還寬呢,別等下出了事。
李斌咽了咽口水,提高了聲音道:“五哥——嫂子給你洗衣裳呢,打水的時候瞧著吃力——”
“你說什麼?!”季鬆立刻跳下了床,三兩下就跑出了屋子,他睚眥欲裂地望著李斌:“她?洗衣裳?”
“——是,”李斌放下心來。真要是季鬆讓沈禾去洗衣裳,這事傳出去了,寧遠侯府的臉都給丟光了;人還沒喘過氣來呢,又聽季鬆問:“她在哪兒?”
李斌心說還能在哪兒,肯定在後院唄;季鬆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件事,他不等李斌回答就往後院拐去,才繞過磚房牆角就看見了彎腰在井邊打水的沈禾。
季鬆覺得自己胸膛都要氣炸了。他氣不可遏地大吼起來:“你他娘的給老子放下!”
他中氣足,聲音本來就大;這會兒又暴怒著,聲音幾乎要把房頂震塌,梧桐樹上的喜鵲麻雀撲簌簌飛走一大群。
沈禾也吃了一驚。
她剛剛打了一桶水,因著太沉,想著將水桶放在井沿上,歇歇再把水倒到洗衣服的盆裡;忽然聽到這麼一聲怒吼,驚慌之下重心不穩,手下一慌、水桶一傾,一大波水就直直朝她撲去,直接把她衣擺、鞋襪都給潑濕了。
沈禾愛穿絲綢衣裳嘛,絲綢不怎麼吸水,衣裳顏色還沒變;但那麼多水撲過去,她裙擺都往後凹陷著,又濕淋淋地往下滴著水,還滴滴答答的有聲呢。
季鬆眼裡就一個濕了半身的沈禾,這會兒連罵人的心思都沒了,幾步跑到她身邊,扶著胳膊把她看了個遍,確定她沒事才覺出害怕來。
也覺出氣來了:“沈苗苗你很好……”
“娘的你什麼身體你自己不知道?!”
沈禾原先被驚著了,這會兒季鬆跑到她身邊罵她,頓時脾氣也上來了,一下子撥開季鬆的手,拎起水桶就往大水桶裡倒。
“你做什麼?!”季鬆氣得頭疼,他一把奪過水桶朝井裡砸去——
井口小啊,就怕有人掉進去出了事,因此井口也就比小水桶大一圈,上麵還安著軲轆;季鬆氣急敗壞地扔水桶,果然沒能把水桶扔進去,水桶反倒磕絆著砸到一邊,大半桶水全潑到季鬆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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