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禾靜了靜,又點著頭同意了:“快起來洗漱。”
眼見季鬆收拾乾淨了,沈禾看他一眼,隻當沒看見他洗臉時被水撲濕的鬢角還沒乾呢,順手推著季鬆後背把他推了出去:“五哥快去——爹都站了好一會兒啦。”
季鬆:“……”
門口鑼鼓喧天、鞭炮齊鳴,紅色的鞭炮碎屑不住地打在季鬆身上,有幾顆碎屑溫度頗高,把他身上嬌貴的暗花緞衣裳燙出黑色的小點。
季鬆認命地站到了嶽父身後,稱職地換上一副笑顏。
因著季鬆在,前來赴宴的客人越來越多、身份愈發貴重,而沈家也沒有送過去請帖,一看就知道是為著季鬆臨時來的。
可惜這些人一個個都圍在門口看季鬆,遠遠望過去,不像是成婚的喜事,倒像是有人出了事,一堆人圍著看熱鬨。
沈禾頭疼不已,沈長生也笑,父女倆把他安排回了屋中。
似乎是看出季鬆的不情願,沈禾頗為賢惠地替他倒了杯茶水,還說他今日可以飲酒。
季鬆笑笑,百無聊賴地倚靠在椅背上,匕首在他手指間轉啊轉的,鑲嵌著金絲與紅寶石的匕首金光閃閃,險些刺傷沈禾的眼睛。
沈禾無奈,趁著人少揉了揉他的臉頰,拉長聲音哄他:“這幾天忙,委屈我家子勁了……你出去招待招待客人,過幾天閒了,我一定抱著子勁不鬆開,就算子勁踢我、打我,我也絕對不撒手。”
季鬆下意識想笑,又抿著嘴別過頭去,最後拿起塊糕點塞進她嘴裡低聲威脅:“瘦一兩肉,那就多跑一圈。”
“我說未來一個月。”
沈禾愣愣地笑,取下糕點說好,又在他灼灼的目光中,將那塊糕點吃到肚子裡。
婚禮婚禮,指的自然是昏時——新郎官帶著新娘子回家都要傍晚時刻了,其間沈禾與周夫人忙得焦頭爛額,送走穗兒之後又是感傷、又是疲倦,母女倆肩並肩坐著喝茶。
沈禾累得胳膊都抬不動了,頭靠在母親肩頭撒嬌:“娘喂我。”
周夫人正倒茶呢,聞言停下動作,把倒了一半的茶杯遞了過去。
沈禾看了一眼,兩根指頭拽著壺嘴,把茶壺勾了過去,就著壺嘴咕咚咕咚喝了好幾口茶水。
周夫人驚得顧不上累了:“哪裡學的壞毛病?!”
“跟季鬆學的,”沈禾喝夠了水覺出餓來,艱難地扭脖子看到桌上的糕點,捏了一塊兒送到母親口邊:“娘也吃點?”
周夫人皺著眉頭,苦口婆心地勸:“你是個女孩,你不能這樣。”
“大行不顧細謹,”沈禾咬了口糕點嚼啊嚼啊嚼,咽下去又去拉茶壺:“食色性也,吃東西不丟人。”
糕點是炸的荷花酥,花瓣嫣紅、花蕊鵝黃,輕輕一咬就掉碎渣子,沈禾手指頭上也有渣子,她拉壺嘴,上頭立馬多了點碎屑。
周夫人一見就無奈了,當即把茶壺茶杯都放到桌上,攬著女兒的肩膀問:“季鬆是不是特別無賴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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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沒有吧,”沈禾下意識為季鬆開脫:“男人嘛,豪邁些也無妨。”
周夫人忍不住笑,笑著笑著拿帕子給她擦手擦嘴:“那你告訴娘,他在床上……也這麼豪邁?”
沈禾:“……”
沈禾說不出話來,隻得站起身去找季鬆。
當然沈禾還有點小心思——季鬆推拿有一手,她現在腰酸背痛的,剛好要用到他。
可惜沈禾找了老半天都沒看見季鬆的身影,最後還是沈叔看見了,問她是不是在找季鬆,又說季鬆方才有事出去了,離開前讓她吃點東西早些歇息,不用等他回來。
沈禾嗯了一聲,慢悠悠地回到了屋子裡,洗漱之後換了身輕薄的衣裳,又想起來昔日那一遝子記錄她飲食的清單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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