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穆婉和謝珩的忙碌才剛剛開始。
府中謝大夫人第一個倒下,家裡雖然暫時沒亂,但也快了。謝大夫人管家的風格是事無巨細,再加上作為傳染源,府中最先倒下的都是主子和貼身管事的丫鬟嬤嬤們,導致下人們群龍無首,雖然靠著日常規矩撐著,但也事有不逮,況且如今還正亂。
穆婉跟長公主請示後,借了沒有被傳染的姚黃,叫她去各房統計了下被傳染和沒有傳染的下人,全部重新分配了工作。
沒有被傳染的人全部加一倍工錢,叫他們連夜收拾出兩個空院子來,等明日症狀輕微和症狀嚴重的下人們全都隔離進去,又專門挑了兩組人來熬藥。
月恒院也整理出四個房間,明日把大夫人、二夫人、謝時、謝晉都挪過來,統一照看。
安排完這一切,已經是深夜,她先去看了長公主,見她睡的還算平穩,安排了雲苓守著,她則回到了東梢間。
謝珩正守在謝昭旁邊寫折子。
比起鎮北侯的事情能直接安排,朝堂上的事情都得等明日,不過章程出來的越快越好。
“這是你二妹妹給的防治章程。”謝珩將一個折子遞給穆婉,“宮中的部分十分詳儘且合理,但宮外就……”
穆婉飛快掃過,並不意外,畢竟穆柔上輩子在宮中,親身經曆過的一切自然詳細,宮外她頂多是聽說一些,而且她和沈氏一樣捧高踩低,隻能看到上頭的人,對百姓們的生活反而了解的不多,就導致針對百姓們的章程很有些“何不食肉糜”的味道。
比如棉布口罩一天一換,病人單獨一間房子隔離,普通百姓哪裡有這條件。
穆婉坐下來幫謝珩完善宮外的部分,“慈濟院和育嬰堂地方肯定不夠用,不如征用寺廟,地方也大,房間不夠就搭帳子,正好天氣也暖和了,不用擔心受凍的問題。”
穆婉說著,謝珩忽然道,“你之前說,你二妹妹可能會做預知夢,這時疫,她也夢到過。”
他用的是陳述句,穆婉隻當他好奇,調侃道,“怎麼?難道你想問她直接去要藥方?我覺得她若知道,肯定早拿出來了。”
平常人喝藥哪裡會把方子記住,而且還過去了那麼多年,唯有一味熟地黃還是因為意外才記住。
謝珩卻沒再多說什麼,隻是眼底另有所思,那是不是也知道穆婉餘生過的怎麼樣?過的好不好,活了幾歲,是否……兒孫滿堂……
注意到謝珩忽然低沉的情緒,穆婉疑惑,“怎麼了?”
謝珩垂眸道,“沒什麼。”
但穆婉還是覺得不對勁,怎麼感覺他像是想哭似的?想想又覺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,謝珩哭?實在有點天方夜譚了。
她的注意力很快被謝昭吸引。小家夥忽然又燒起來了,還咳嗽個不停,穆婉趕緊把他抱起,他迷迷糊糊睜開眼看到穆婉,先露出個笑,“母親。”然後大概看穆婉表情不好,小手摸穆婉的臉,“我沒事。”
穆婉差點落了淚,趕緊喂藥擦身,直到後半夜才安穩下來。
謝珩看著她疲累的模樣道,“已經沒事了,你先去睡一會兒吧。”
穆婉搖頭,“你去睡,我白天能休息,你明日還有不少事。”
見謝珩要反駁,她直接推他,“聽我的,還想不想解毒了?”
謝珩一頓,不過最後還是睡在窗邊的小榻上,“有事叫我。”
謝珩睡著後,穆婉靠在床頭看著他的臉出神,其實抗體的試驗她已經各種動物身上做過很多遍,排除了很大一部分風險,用她來做抗體,至少也有三成把握,這樣的無解之毒,三成把握已經算很高了……
穆婉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睡過去的,再醒來時天光已經大亮,她正躺在榻上。
玉穗斷了熱水進來,笑道,“是侯爺抱您過來的,小郎君已經好多了,侯爺讓您多睡一會兒。”
穆婉起身,見謝昭確實除了還有些喘之外,其他已經好了很多,問道,“侯爺什麼時候走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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