傻孩子
“留、我留、我不走了。”你話都快說不明白了，舌頭像是打了結。
他這般情況，你還怎麼敢走？你還怎麼敢邁出那扇門？
“真的嗎？”“真的。”
他這才滿意，鬆開你的手，將那根簪子拔了出來。
“噗”的一聲輕響，帶出一小股血。
那根沾滿鮮血的簪子就這樣被他隨手扔在地上。
你還沒來得及反應，他已經緊緊擁住了你。
很緊。
緊到你能感覺到他的血液正在浸濕你的衣衫，滲入到你的皮膚裡。
“沫沫，謝謝你選了我，謝謝你願意要我。”
“我終於不是被拋棄的那個了。”
儘管是他用手段逼著你留下的。
儘管那一簪子是他自己刺的。
可這一刻，他固執地認為自己終於不再是那個不被在乎、隨時可以被拋棄的小孩了。
他甚至覺得，自己把你跑偏的心，一點點拉回正軌了。
你任他抱著，好一會兒，你才終於回過神來。
“來人！叫府醫來！叫府醫！”
門外一陣慌亂的腳步聲。
你扶著顧百卿，讓他慢慢坐下。可他不肯鬆手，依舊抱著你，把臉靠在你胸口。
你沒辦法，隻能就著這個姿勢站著，一手輕輕拍著他的背，一手護著他的頭。
府醫很快就到了。
提著藥箱跑進來的府醫看見這情形，臉色都變了。可他什麼也不敢問，隻是麻利地打開藥箱，開始處理傷口。
“正君，您忍著點，這傷口不淺，得先清理。”
顧百卿根本不看他。
他就那麼盯著你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你，像是怕你消失。
你被他盯得心裡發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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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很快就別開眼去了，因為你看到了他的傷口。
太深了。
血還在往外滲，府醫用棉布擦了一遍又一遍，才勉強看清那道猙獰的傷口。
他對自己是真狠。那一簪子刺進去的深度，你都替他覺得疼。
可他從頭到尾，一聲都沒吭。
你想起他剛才說的話，“我傷的比沈意重了”。
他是真的在比。
用自己的身體在比。
你這才驚覺地低下頭，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衫，果然沾上了血。
你忽然覺得渾身難受。
府醫絮絮叨叨地處理著傷口，說著什麼“這幾日不能碰水”“要按時換藥”“不能劇烈動作”之類的話。
直到府醫終於處理完，收拾東西退出去，門重新關上。
他又向你伸出手。
你走過去，任他抱住。
你一下一下拍著他的背，像哄孩子一樣，輕輕地拍著。他的身體還在微微發抖，可比剛才好多了。
屋子裡很安靜。
過了很久，你才輕聲開口：“我讓小廝幫我去傳句話，可以嗎？”
他不語。
“就一句話。”你連忙解釋，“我不去，你放心。”
“嗯。”
你鬆了口氣，起身走到門口，拉開門。一個小廝正候在外麵，看見你出來，連忙躬身。
“去跟我母父傳句話，”你說，“就說我有事回不去，讓他們多費些心思照看沈意。”
小廝應道：“小的定把話帶到。”
你點點頭，轉身回去。
門在身後關上。
你在他身邊坐下，他靠在你肩上。
你們誰也沒說話。
“沫沫，我們認識這麼久了，你有對我…”他突然開口，“就是，有沒有什麼事，讓你覺得我其實、沒那麼糟糕。”
你雖然不懂他為什麼會突然問這種問題，但還是認真地開始思考起來。
他見你不說話，胸口有些發悶，聲音低下去：“沒有嗎？”
“有，很多，很多。”
“比如呢？印象最深刻的。”他抬起頭，期待地看著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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