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6 會議室
【一個問句】
才接通時，沈青鸞的聲音不自覺有一絲顫抖：“先生。”
韓廷驀地僵硬。
而沈青鸞已經站起身來，神色複雜地看他一眼，似乎想逃離這樣的場景，快步走了出去。
門沒有關，韓廷聽見沈青鸞的第一句話，是細微的摻雜著畏懼的“對不起”。
是在為沒有馬上接起電話而道歉。
這是在韓圻之麵前的沈青鸞。
是他在那之前從來沒有見過的，如同一頭溫順的羊羔，怯弱、服從而卑微。
在這種時刻，他竟不知道該心疼誰了。是被毫不猶豫拋下的自己，還是外頭奴顏婢膝的“戀人”，或者說“炮友”。
沈青鸞在半明半暗會議室門外，不自覺地繃直立著。
韓圻之的聲音仍是那樣的漫不經心，對於他的道歉沒有過多表態，隻“嗯”了一聲，問：“在做什麼？”
沈青鸞咽了口唾沫，下意識往會議室裡看了一眼，韓廷還維持著那個姿勢，沒動。
“我在公司。”沈青鸞避重就輕，“最近在籌備出專輯，有些忙。您……要我過去嗎？”
“不用。不折騰你。”韓圻之說這話時染上了很淡的笑意，似乎心情不錯，“明天收工後過來，三環那兒。”
“好。”
他說的三環，隻能是一個地方。那是韓父韓母曾經居住過的院子，換言之，也是兄弟的共有財產之一。
沈青鸞去過幾次。
“老二在嗎？”
“……”一陣莫名的沉默後，沈青鸞低聲說，“在的。”
“嗯。”
韓圻之那邊傳來翻頁的聲音，或許是在看文件，“提醒他一下，讓他明天別忘了。”
沈青鸞沒有說話。
韓圻之道：“怎麼，他給你臉色看了？”
沈青鸞依舊沒有回答。
少頃後，他才說：“先生，我不明白。”
韓圻之聲音沉靜：“嗯。”
“……”沈青鸞深呼吸一口氣，“我不想跟您弟弟有除了工作以外的過多接觸。”
他說得隱晦，但韓圻之能懂他的暗示。
之前，韓圻之對他展現出極強的占有欲，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能被這個人抓住由頭，讓沈青鸞一頓好受，所以他怕了。
他不明白韓圻之為什麼要讓他去接觸韓廷。
“老二這個人，道德心非常強。”韓圻之說，“他知道什麼能做，什麼不能做。”
沈青鸞沉默。
能做的事情他不知道，不能做的事情裡一定有條是與自己哥哥的情人糾纏不清。
所以，韓圻之容許甚至鼓勵他和韓二接觸，是抓住了韓二性格中的軟肋。
他堅信在一切真相大白後，韓廷不會亂來，隻能看著他在眼前晃，或許還會自己生悶氣。
——這何嘗不是韓圻之的一種炫耀。
他想，或許韓圻之了解自己的弟弟，但也沒有那麼了解自己的弟弟。
同樣的，這人了解沈青鸞，也沒有那麼了解沈青鸞。
畢竟人是情緒驅動的產物。
沈青鸞閉了閉眼：“知道了。我會去說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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韓圻之：“嗯，就這樣吧。”
沈青鸞溫聲：“晚安，先生。”
“嗯。”
電話掛斷。
沈青鸞在門外靜靜站了一會。
手機順著右手的落勢垂下去，他從晦暗不明的陰影裡往會議室望。
韓廷在進食。
光灑在韓廷的身上，看起來一切如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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