禮,道:“夫人,君侯適才回府,正在小憩。”
林容鬆了口氣:“既如此,我就不便打擾了。”
虞嬤嬤笑著搖頭:“君侯在金明台宴請破宣州有功的部將,雍州兒郎豪爽,君侯對他們的敬酒又來者不拒。聽隨侍者講,今兒晚上不知喝了多少酒,連燒酒也喝了三壇子。夫人做的點心,潤肺沃心,正好驅驅這燒酒的灼氣。”
林容一聽他喝醉了,就更加不想進去了,喝醉了的人,平時的情緒都被放大了。清醒的時候,可以憑理智容忍自己這個仇敵之女。喝醉了,那可不見得了,她臉上裝出幾分惶恐的神色:“嬤嬤,還是等君侯醒了之後再進點心吧。我……我實在是……有點怕……”
虞嬤嬤還是搖頭,看著這位才十六歲的小夫人有些許無奈,半是哄半是威脅:“夫人不知,咱們雍州一向依著這些老規矩的,便是老太太、太太也是要來信問的。夫人連三日洗手做羹湯也不全禮,老奴真不知道怎麼回複老太太、太太。至於怕,那就更加不必了,世上哪有怕夫婿的妻子呢?”
林容無法,隻好提步向前而去,忽瞥見翠禽、鳳簫都叫虞嬤嬤攔在門外:“君侯喜靜,內室不得侍從往來,請兩位姑娘在外間等候。”
翠禽、鳳簫都望著林容,隻聽她的示下。林容擺手:“既然虞嬤嬤這麼說,你們兩便在廊下等我吧。”
林容心裡默默翻了個白眼,不得侍從往來,聽不得半點聲音,當自己是豌豆公主嗎?
她提了食盒,慢吞吞往裡踱步,見裡麵四角點著四架洋漆百步燈,暈著幽幽的黃光。
她掀開帷幕,又見一紫檀平璃紋大案,牆上掛著《遠山疏樹圖》,左右懸著草書楹聯“萬花深處鬆千尺,群鳥喧時鶴一聲”,案上隨意散亂著書畫,幾支玳瑁管紫毫筆、一錠古狻猊墨、端石雕蟾紋硯。
書案後的彩漆雲芝椅上斜倚著個男子,他穿著家常的寶藍綢直裰,頭束著青玉蓮花冠,一手屈指,閉目輕輕叩著桌麵,一副十足風流世家子的派頭。
隻是這世間的公卿世家子,出身門閥比他高的,沒他兵強馬壯,沒他權威勢重。
林容行至案前三步,緩緩福身行禮:“妾身崔十一娘,見過君侯。”
男子並無反應,手指依舊輕叩著書案,閉目養神。
林容不急不徐,靜靜立在那裡,等過了三息,又才開口:“妾身崔十一娘,拜見君侯。
陸慎這才睜開眼來,望著軒窗外的勁竹,自言自語卻儘是殺意:“投鞭渡江,立馬吳山,能寫出這句詞,可見伊稚斜其誌不在小。先滅伊稚斜,再下江州,天下鹹安。”
陸慎說罷,轉頭望向林容:“夫人以為如何?”
陸慎的眼光從來都是充滿了審視和壓迫,林容微微低頭,不知道他是什麼意思,回道:“妾身一介婦孺,見識淺薄,不敢置喙軍國大事。”
陸慎問:“江州的事,也不知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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