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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理寺裡, 陸聞淵正在仵作房等許老頭的驗屍結果。
許老頭摘下麵巾：“死因現下無法判斷，我隻能告訴你，死者是女子, 年級不超過雙十, 盆骨看來未有生子跡象，不過……”
許老頭長歎了口氣：“是個可憐人, 生前不知道受著怎樣的折磨, 四肢均有骨斷骨裂的痕跡，還有肋骨，”他指了指，“我懷疑是被毆打致肋骨斷裂，刺穿了臟器而亡, 不過，無法證實，你看這裡, ”陸聞淵順著許老頭手指的方向看去, 喉頭處骨頭發黑, “這裡被灌下毒藥造成的。”
陸聞淵問：“毒死？”
許老頭搖頭：“不像，若是毒死，被灌毒藥, 毒藥順著喉嚨往下進入腹部，不該隻有這一處發黑。”
陸聞淵頓時明白了：“你是說，毒是她死後被灌, 因此她沒有下咽, 沉積於此, 隻有這一處的骨頭被毒藥浸染發黑？”
“沒錯。”
最美好的年華，卻受著非人的虐待, 連死都不被放過。
許老頭又道：“我準備恢複相貌，端看你等不等得及。”
陸聞淵：“不妨礙，你恢複著，我也查著，許老，”他難得這麼鄭重地叫他，“要快，辛苦你。”
付家當年被抄，宅子被朝廷收回充公卻一直未再未賞賜給任何人居住。
陸聞淵去找了文啟帝。
拿著文啟帝的旨意，陸聞淵直奔戶部。
戶部如今沒有尚書，侍郎黎霍親自帶人將國庫裡記錄罰沒財產的冊子從頭到尾翻了一遍。
黎霍是個做事一絲不苟的人，直來直往，不會變通，頗遭同僚排擠，幸好有個好家世才能做得如今的官位。
那是一次太後出巡，撿了個孤女，彼時，太後還沒有孩子，便帶在身邊撫養長大，賜了安國郡主的封號，這位安國郡主便是黎霍的母親。
算起來安國郡主與穆琴川算表姊妹，陸聞淵要叫黎霍一聲表哥。
可雖說黎霍大了陸聞淵十多歲，打小陸聞淵便總是連名帶姓地叫他。
“怪了，”黎霍疑惑：“付家被抄的事我記得，怎麼找不到付宅入庫的記錄。”
陸聞淵：“你可記得付家何年被查抄？”
黎霍想了一會：“大約二十多年前，對，二十五年前。”
陸聞淵翻動冊子，找到二十五年前的記冊，很快，他翻到一夜，仔細看，兩頁之間的夾縫處有殘留的紙片，這頁被撕了，撕得很仔細，陸聞淵若不是扒著看，根本發現不了。
黎霍忙前後查看，果然，編號缺了一個，前後不連貫。
“什麼人乾的，”他大叫，“想傾吞公產不成。”
陸聞淵拍拍他的肩：“稍安勿躁，無人傾吞，付宅如今還荒著。”
他沒說完，隻不過如今已成了凶宅。
“那也不成，”黎霍嚷道，“明兒上朝，我得向聖上稟明此事，還有，徹查庫內所有記冊，說不準還有被動了手腳的。”
黎霍摩拳擦掌，一副立刻就要開乾的架勢。
這一說可不就要打草驚蛇了。
陸聞淵一把抓住他：“不可在朝上說。”
“為何？國庫裡進賊了，此等大事如何能不上奏，我這便去寫折子。”
陸聞淵不鬆手：“國庫看管森嚴，普通賊人怎麼進去……”
黎霍回首，漠然地看著他。
黎霍想明白了陸聞淵的意思：“你的意思是，撕去記冊的是戶部裡的人？”
陸聞淵緩緩搖頭：“不，不是戶部的人，是能進國庫的人。”
二十多年，付府確實一直未賞賜出去，似乎是被遺忘了，知道此事的能有多少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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