吵架 “爸爸媽媽開門”
空氣中有一瞬的沉默。
因為是畫展的第二天, 來參展的人很多，展廳裡熙熙攘攘的，一個接著一個人從他們的身邊擦過, 給這段狼狽又尷尬的關係披上了一層遮羞布。
楚青嶺從沒想過, 以前在屁後追著叫他“青嶺哥哥”的小姑娘, 如今居然還會要求他稱呼一聲“大嫂”。
楚青嶺覺得喉嚨腫脹, 泛澀，就像有魚刺卡在裡麵，無論如何都講不出來這燙嘴的兩個字。
以前在父親楚東揚的生日宴上，楚青嶺不是沒這樣稱呼過蔣琦鳶。可那時他是沒有辦法, 有楚易則盯著，有可憐的母親陳素雲逼著, 為了維持楚家表麵的和諧，為了維護在外人麵前的體麵, 他隻能打掉牙咽肚子裡, 把過去的情感強行壓抑在心間, 喊她一聲大嫂。
可現在, 隻有他們兩個和楚今瀾, 他不想這樣做。
也許是沉默的時間太久, 久到連不清楚往事的楚今瀾都察覺到了氣氛不對。
小姑娘是個機靈鬼, 人精著呢, 立刻攬住蔣琦鳶的胳膊，玩笑著說：“我就說爸爸老牛吃嫩草, 他還說我沒大沒小, 媽媽居然比小叔還要小兩歲呢。”
楚青嶺驟然收回視線，楚今瀾的一句話像是一條天塹，橫亙在他和蔣琦鳶之間, 提醒他他們這段關係必須塵封在櫃子裡，不能再提。
男人抬手扶了扶鏡框，那雙深邃的眼眸中的憂傷也一掃而過。
“大嫂。”楚青嶺扯了扯嘴角，便看向楚今瀾，揭過這個話題，“瀾兒也喜歡油畫，要不要小叔幫你介紹？”
楚今瀾鬆開蔣琦鳶的手，狐疑地說：“小叔，你該不會就是‘青山’吧。”
“青山”是“夢中奇緣”係列畫展的創作者。這個人很神秘，網上有關他的資料少之又少，迄今為止隻在武漢開過一場畫展，因為畫法非常像油畫大師Terrife而引起同行的注意。
楚今瀾也是在網上看到這樣的說法，所以才順便過來湊湊熱鬨。沒想到，青山居然是楚青嶺的馬甲。
楚今瀾激動不已，問楚青嶺怎麼還弄了個馬甲。
蔣琦鳶默默地跟在兩人後麵，心中有說不清的五味雜陳。
大概真是命運捉弄人。
楚青嶺在油畫方麵極有天賦，年少的時候，她愛慕他，也知道自己以後一定會嫁給他，所以也學了幾年油畫。可她終究在這方麵沒什麼藝術細胞，她也不是個長情的人，學著學著便拋棄了。
可她的女兒，明明身上流淌的是她和楚易則的血，偏偏對她爹最討厭的油畫感興趣。
蔣琦鳶拎著包包，亦步亦趨地走在兩人後麵，她聽見楚青嶺對楚今瀾解釋：“成名之後，即使這幅畫我畫的不滿意，同行人的風評還是不錯，以至於我好像兩隻腳懸在半空中，摸不到虛實。所以就想了這個辦法，寫上別的署名，花錢辦展，來看看大家的真實反饋。”
“那小叔你可真厲害，要是我，誇我的人越多我越高興。”楚今瀾抬了抬下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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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青嶺笑了笑，“我年輕時也會這麼想。可現在我認為藝術應該是多元的，是沒有統一的聲音的。”他畫風一轉，玩笑著說，“不過這麼一弄，卻是感覺罵我的人比較多了，小叔的心臟都有些受不住。”
楚青嶺的話斷斷續續地落在蔣琦鳶的耳朵裡，她抬手摸了摸耳朵上小巧的珍珠耳環，覺得楚青嶺好像還是和年輕時一樣，如同山澗白雪，乾淨，純粹，溫柔。
她本來是喜歡這樣的男人的，可沒想到嫁給了楚易則這個老混蛋。
真是事與願違。
蔣琦鳶也說不出為什麼，在她年少的時候，每次見到楚易則都會想到煙灰，壓抑，克製，具有黑色特質的超絕掌控欲，讓人敬而遠之。如今接近不惑之年，這種感覺還是沒變。隻不過是楚易則就像是那一團被風吹落的煙灰，成灰之前，他把自己所有的熱情都默默地燃燒在她身上。
楚青嶺帶著楚今瀾逛了整整一大圈，楚今瀾玩兒的不亦樂乎，和楚青嶺約著有時間的話指導指導她。
楚青嶺應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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