賣什麼關子,你快說,神神秘秘的。”有個堂妹忍不住地催促。
楚易玲捏了捏鼻子,“大嫂你知道吧,大哥和二哥是同父異母的兄弟,當年大伯婚內出軌二哥的母親,硬是給大哥的母親氣得吞藥了,一整瓶安眠藥全吃了,發現的時候已經晚了,沒救回來。結果呢,人死沒多久,大伯就娶了新的,還帶了個兒子回來,可風光了。”
蔣琦鳶突然汗毛立了起來,這事她都不知道,楚易則從來沒和她提過。他母親走的時候,她年紀小,估計還沒怎麼記事,愣是一點兒印象都沒有。
楚易玲看了眼蔣琦鳶,繼續添油加醋地說:“這事兒啊,我爸他們那一輩都知道,但是大伯不讓說,要不是前兩天我媽說漏了嘴,我打死也不知道。而且啊,我聽我媽說,大哥掌權之後,故意在報複他們一家子,就因為害死了他媽媽。”
“大嫂,你別嫌我說的難聽,大哥當時娶你,很大可能也是這個原因。”
蔣琦鳶聽見這話,驟然攥緊了手中的麻將,她就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脈一般,二十一年前的疑問,突然就通了。
當年楚易則執意要娶她的時候,她百思不得其解,她不明白,為什麼是她?為什麼隻能是她?明明她和他的交集少之又少。
婚後他們感情稍微和緩以後,她還特意問過楚易則這個問題,他當時避而不答。於是她自戀地以為,楚易則是暗戀她多年,或者對十八歲貌美如花的她一見鐘情,所以才不顧她的情願,棒打鴛鴦散,即使搶了弟弟的未婚妻背上罵名,也是要娶她。
除此之外,她想不出別的理由了。
可現在,她好像突然明白了,楚易則這個老混蛋娶她不是因為暗戀她,也不是對她一見鐘情,而隻是因為她當時是楚青嶺喜歡的人,是楚青嶺的未婚妻。
老混蛋就是個活脫脫的變態,他就是為了報複,所以在楚青嶺身邊搶走了她,娶了她,故意當著楚青嶺的麵和她接吻纏綿,以此來折磨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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捋通了這一切,蔣琦鳶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胸口蔓延開來,她怔怔地盯著手裡那個麻將發愣,老混蛋這是拿她當什麼了?
她是他的一枚棋子嗎?是他報複的工具嗎?
那一刻,蔣琦鳶覺得胸悶,氣短,甚至雙耳失聰,大腦一片轟鳴。她騰得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,可因為四肢無力,又重新跌坐在椅子上。
氣憤,恐懼,不甘,不可置信,甚至還有一絲怨恨……
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,複雜到了極點。蔣琦鳶隻能緊緊扶住桌子,儘力來平複情緒,保持理智。
旁人看出了門道,立刻拉住了楚易玲的手,示意她別再說了。楚易玲腦子突然清醒過來,意識到自己闖了什麼禍,挽著蔣琦鳶的胳膊說:“大、大嫂,我都是喝醉酒胡說的,你別較真兒。”
蔣琦鳶搖了搖頭,抬著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,嘴唇翕動著說:“沒事,你們玩兒,我有點兒事先走了。”
話音落下,她就倉皇而逃。她出來的時候已經到了淩晨,天空中掛著圓月,四周散布著那三兩顆星。她仰頭看了看淒涼的夜色,立刻差遣司機送他回家,夏夜的風很暖,吹在身上,卻令蔣琦鳶打了個寒顫。她呆呆地看著院子裡那三兩隻螢火蟲,死死咬住自己的唇。
她迫不及待地見到家裡那個老混蛋,她要問清楚這件事,她要親口聽他解釋。
真真假假的,她誰也不信,她隻信他。
途中,蔣琦鳶反複在做心理建設。如果楚易玲的話是真的,她該怎麼收拾家裡那個老混蛋,他把她當棋子,強占著她占了二十年,她非得扇他幾個大巴掌,讓他以後隻配睡地板,隻配跪在地上對她俯首稱臣,給她舔。
可冷靜下來,臨到家門口的時候,蔣琦鳶才發現,比起這些積壓在胸口中的憤怒與不甘,其實她最濃烈的情感是心疼。
和他過了二十多年,她才知道他年少的遭遇,她的第一反應其實是心疼他的。
她心疼他從小沒了母親,父子關係被陳素雲離間,小小年紀就被攆出國自力更生。
她隻想先抱抱他,然後再抽他大嘴巴,和他算他利用她、欺負她的那些舊賬。
車子在門口停下,蔣琦鳶火速推開車門,飛奔到家裡。結果一進家門,她就看到傭人抬著她臥室裡的那張油畫從樓梯上下來。
女人蹙了蹙眉,問:“這是怎麼回事?”
家裡誰不知道她特別愛那幅油畫,自婚後搬到新家就一直掛在臥室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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