燒了。
那一刻,他是慶幸的,慶幸得連連咳嗽。
因為他知道,他有了追回小妻子新的籌碼。
就盧凱那個毛都沒長齊的人,心眼少得可憐,還妄想和他鬥,和他爭,還想搶走他的老婆,簡直就是天方夜譚!
他當了她十九年的丈夫,和她有二十一年的感情,與她共同孕育了兩個孩子。
這些篆刻在彼此生命中的印記,是任何人都無法磨滅的。
這是他的天然優勢。
楚易則繼續裝可憐,他摘掉銀絲框眼鏡,捏著眼鏡腿,食指和中指並在一起用力地按壓太陽穴。
在蔣琦鳶的視線裡,男人的眉頭也蹙了起來,頭痛欲裂,看上去萬般痛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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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心軟,真的有些心疼。但他上次聯合楚越霖一起欺騙她、忽悠她這茬兒還完全過去,蔣琦鳶心理那杆秤一直在左右反複博弈。她不知道自己是該可憐可憐這個老混蛋,照顧照顧他,還是應該心狠一些、心硬一些,直接把他扔出去,和她一刀兩斷。
其實她還沒反應過來,楚易則就圈著她的腰,把她壓在了黑色的車門上,“老婆,可憐可憐我好不好?我頭昏眼花的,連車都開不了了。”
他打了個噴嚏,眼圈看上去越來越紅,眼底的疲態顯而易見。
自從離婚之後,他更愛稱呼她為“老婆”,他覺得這個稱呼比較有歸屬感。
蔣琦鳶本想推開他,可這個時間,大抵是到了孩子上學的點兒,從樓門出來一個衣著精致的女人,牽著一個紮了兩個麻花辮的小女孩。小女孩大概五六歲,胖嘟嘟的,軟軟糯糯的,背上背了個粉色的書包,撲閃著大眼睛就往兩人的方向看。
小女孩的媽媽看到兩人拉拉扯扯,立刻攥著小女孩的手,把她推上了車。她大概還說了什麼話,但是蔣琦鳶沒聽清。
就這麼的,因為這點兒內心的羞恥感,蔣琦鳶屈服了、妥協了。她實在是不想在大庭廣眾之下和他拉拉扯扯,簡直是有辱市容。
或許這也是她給自己找的一個借口,借此找個名正言順的理由,接納這個老混蛋。
蔣琦鳶再次把男人帶回了家裡。
楚易則一沾到沙發上,人就偎了上去,他順手把眼鏡扔在茶幾上,頭靠在沙發背上,閉著眼輕輕地揉眉心。
蔣琦鳶把大衣脫掉,順手掛上,然後瞄了男人一眼,從抽屜裡翻出黃色的醫藥箱,在裡麵翻了一片退燒藥,又給他接了一杯水,然後抬腳踢了踢他的小腿,凶巴巴地叫他起來喝藥。
楚易則睜開眼,“老婆,我現在是病號。”
蔣琦鳶發現,男人一旦厚起臉皮,簡直就是天下無敵。她彎腰,粗魯地白色藥片塞進他的嘴巴裡,然後舉著水杯遞給他。
楚易則本來想讓她喂自己喝水,可又怕自己太過分了被她趕出去,得不償失。於是便乖乖地接過水杯,還不忘在她的手背上揩油。
蔣琦鳶摸了摸自己的手背,起身把窗簾徹底拉開,然後抱著胳膊和他說:“一會兒不暈了就立刻滾蛋。”
說完,又取出一條米色的毛毯扔在他的懷裡,轉身上樓洗澡,讓他在樓下自生自滅,臨上樓時還不忘記警告他:“以後讓你的堂弟堂妹們別多管閒事,我和你們楚家都沒關係了,誰也沒資格對我指指點點。”
楚易則知道,她這是在點楚易玲。
其實嫁他為妻這些年,關於她的風言風語,她都一清二楚,隻不過覺得沒必要撕破臉,所以一向都拿出大嫂的風範,很少和人斤斤計較。
而這次,她也不過是借著楚易玲,在給他下馬威。
楚易則環顧四周,女人窈窕的背影早已消失在眼前。他抿了抿唇,隻覺得藥片的味道在口腔裡泛起一陣又一陣的苦澀,又苦又乾。
不過他安慰自己,雖然她態度差了一些,但是至少他今天進了她的家門。這個家,他既然進來了,就斷然不可能輕易離開。
男人抬手抽了個抱枕墊在頭下,將毛毯蓋在身上,毛毯上縈繞著淡淡的茉莉香,是她最喜歡用的那款沐浴露味。
他垂眸看了眼毛毯上的圖案,似乎能想象到蔣琦鳶洗過澡之後,蓋著這條毛毯一邊酌酒,一邊看劇本的場景。她洗過澡,一般都會穿吊帶睡裙。楚易則甚至能隱約看到,她俯身取東西時流暢的曲線和旖旎的風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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