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仁在離開美苑小區後,漫無目的地穿過了幾條街。
或許是感受到了些許的燥熱,他脫掉了西服的外套,搭在了肩上。
他的西服和白色內襯幾乎全是褶皺,似乎完全沒有燙熨過一般,看著不像是經常穿西服打領帶的高級白領。
因為他本來就不是。
他隻是一個網際網路初創公司的開發者之一,網站被開發出來之後,就被邊緣化了,隻拿到了少得可憐的股份和分成。
這不是他的朋友故意坑他,而是他這段時間的情緒,有點太不對勁了。
這些不對勁一切的根源,都來自於腦海中那些若有似無的記化. ..…或者說是心理醫生說的幻覺。這些幻覺,極大地影響了他的生活,讓合夥人都認為他精神出了問題。
他自己也分不清這是夢還是真實,於是,抱著碰碰運氣的心理,他在網絡上發布了自己的遭遇,不過他本身也沒有報什麼希望,隻是想碰碰運氣。
不出意料,自己發布的帖子根本沒有回覆,像是夢囈一樣混亂的話語,根本沒有人認真看下去。但有個叫「合法公民李四」的網友,卻直接留下了回復,詢問他細節,就像是完全相信了他所說的一切。
這讓他找到了些許的希望,就在他準備回復對方的時候,一個電話打了過來。
是來自公安局的。
對方詳細的詢問了關於夢境的信息,程仁也將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全盤托出,包括自己對於尋找幻覺真相的各種舉動。
他一度以為,這真的不是自己的幻覺,公安都已經注意到這件事情了,事情肯定會有轉機的。但對方在聽說,自己的幻覺始於四五年前的時候,似乎就沒有了任何要繼續聽下去的興趣,隻是留下了一句「有情況會通知你」,便掛斷了電話。
他就這樣,等了好幾天,沒有等來任何的「通知」,帖子也被刪除,事情好像就這麼過去了一樣,又是隻有他一個人記得這件事。
就好像那些真的是他的幻覺一樣。
但就在昨天,自己的手機,收到了一條莫名其妙的消息。
【李四會幫你的】
就這麼簡短的一條像是惡作劇的信息,讓他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,他想起了網絡上那個相信自己的「法外狂徒李四」,並開始直接追查對方散落在網絡上的信息。
很快,他就查到了對方,而對方省廳法醫警察的身份,也讓程仁認為自己肯定找對人了。
他在昨天,就來到了這座城市一一因為高速通道不給通過,他直接翻山越嶺,通過鄉村的小道,翻進來的,衣服都被樹枝刮破了不少。
這也是他衣衫淩亂的原因之一。
不知不覺間,他走到了一個公園內。
公園裡還帶著昨天下過雨的水漬,因為不是周末,也沒有多少人。
他走到了石椅旁,沒有理會上麵沒乾透的水漬,將公文包和衣服放在上麵,然後坐了上去。程仁從兜裡掏出了一包煙,熟練地叼住了煙屁股,就在他拿出打火機「啪嗒」一聲點火的時候。「都說了,不許抽菸,我討厭煙味!」
程仁的耳邊,響起了一個空靈、熟悉而又陌生的聲音。
「老婆!」
他猛地站起身,有些茫然地掃視了一眼周圍。
公園的草坪空蕩蕩,根本沒有任何人在,也不可能有人在說話。
他有些茫然地站在了原地,呆滯了一會後,將手裡已經點燃的香菸熄滅,扔到了一旁的垃圾桶內。他重新坐下,拿起了自己的公文包,開始整理起了剛才打亂的資料。
裡麵記錄著自己聽到的每一句話,看到的每一個畫麵,還有好幾張看著像是塗鴉一樣的畫像一一長頭髮,大眼睛,這是他記憶中「妻子」的樣貌。
他隻能模糊地畫出一些,但他畫畫真的很沒有天賦,畫的跟鬼畫符一樣。
除了這些文字記錄以外,還有很多對自己突兀出現的記憶的合理性推理。
譬如自己的西服,家裡人都說這是自己買來工作的,但合夥人們和自己,平常根本都不會穿西服,最正式的衣服就是polo衫了。
自己根本不可能去買西服,這套西服出現的唯一可能,那就是在婚禮上穿的,而且是別人買給自己的。除了這個以外,還有成對的牙刷杯子,永遠空著一個位置的相冊,以及自己自己耳中那偶然浮現的熟悉的聲音.
他很迷茫。
難道其他人真的是對的?自己根本沒有什麼妻子,隻是自己精神分裂了,幻想出了一個不存在的「妻子」?
忽然,他放在公文包裡的手機,發出了微微的震動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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