間,苗悅能想到的,就是將屎盆子扣到牛燾頭上。
這原也算一個不錯的招,可惜燕釗沒聽到。
他抬起頭,脖頸上青筋暴起,朝著周圍人大吼:“叫大夫!叫大夫!”
他的吼聲完全壓過了將死之人微弱的話語。
苗悅很意外,她居然能看到燕釗如此失控的樣子。
她扯了扯嘴角,讓一個萬年沉穩的人這般驚惶,自己也
算有點本事。
韓誠如夢初醒,連滾帶爬地起身,哭著催促:“大夫!快叫大夫啊!”
燕無咎直到此刻才找回心神,踉蹌地從馬背上翻了下來,九環大刀拖在泥土裡,劃出一道深深的痕跡。
他拖著刀一步一步走到燕釗身邊,低頭看著那個曾經無比熟悉此刻卻毫無生氣的麵孔。
燕定山聲音乾澀:“不用叫了,二弟他……死了。”
韓誠癱軟在地,麵無血色。
風似乎停了,旗幡不再擺動,士兵們僵在原地。
燕釗抱著懷中變冷的軀體,手臂僵硬,一動不動。
燕定山握著滴血的刀,眼神複雜難明。
燕無咎覺得一切都荒謬至極,所有人都瘋了。
他轉過身,拖著那柄沉重的刀,走向自己的戰馬。
“無咎!”燕定山喊住他,“你不能走。”
燕無咎恍若未聞,伸手去抓韁繩。
“無咎!” 燕定山再次出聲,“你忍心看著父帥辛苦打下的基業,就這麼散了嗎?!”
燕無咎頓住了。
他緩緩轉過頭,視線掃過場上的每一個人。
抱著二哥屍體的燕釗,親手弑弟的燕定山,抖如篩糠的韓誠,以及周圍那些驚惶茫然各懷心思的士兵。
大哥在眾目睽睽之下,親手殺了父帥的長子,他若繼承燕家軍,必有舊部以此為借口,不服管理引發內亂。
三哥勇武有餘,但城府不足難以服眾,更無法應對眼下複雜險惡的局麵。
老七老八資曆尚淺,難當大任。
他若此刻一走了之,燕家軍群龍無首,父帥基業恐怕真的就散了。
他的目光落回到燕釗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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