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許潛意識裡,廢皇後也知道裴玄燁不可能兌現承諾,她隻是沒辦法了,沒希望了,隻能捉住這最後一點微乎其微的光。
裴玄燁站在一步外,任憑廢皇後怎麼伸長了胳膊都抓不到他。
他眯著眼眸,眼裡瀰漫著深深的恨意。
他曾無數次幻想過,大仇得報,韓氏落在他的手上,他該怎樣報仇。
他的腦海中閃現過無數種刑罰。
他要讓韓氏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,他要把韓氏給他的痛苦千倍百倍地還回去,要讓韓氏把對他母親的所作所為,體驗千遍萬遍!
然而,真到了這一刻,他不屑了。
他有愛的人,他愛的人像太陽一樣明媚璀璨。
他不能讓自己變成像韓氏一樣骯臟惡毒,毫無人性的模樣,否則他會覺得自己不配去觸摸那太陽。
也或許是柒柒給了他力量,讓他有了釋懷過去的勇氣。
瞧著韓氏眼裡那點可笑的希冀,裴玄燁輕輕開口:「裴玄昌,早就死了,在他綁架柒柒的時候,便被我亂拳打死了。」
這樣的事實,大概更能摧毀韓氏。
她瘋了一樣開始尖叫。
裴玄燁盯著她,唇角勾起一抹飽含了太多情緒的笑,有恨,有解脫,有悲涼,而後抬了抬手,讓銳鋒進去。
銳鋒手裡拿著刀,輕易將皇後抹了脖子。
皇後知道太多內情,會有人想從她這裡找突破口,所以本就不該留。
回到皇宮,裴玄燁來到皇帝寢宮。
寢宮門口,皇後正在同福公公爭論。
「本宮乃是皇後,本宮要見皇上,誰人敢攔?」皇後素來溫吞的性子此時竟也變得淩厲了起來。
皇後本來是這場奪位之爭中的勝利者。
她雖然沒有自己的皇子,但貴妃是她的人,她們已經達成一致,輔佐小皇子。
以後,小皇子登基,她同樣是尊貴的太後。
她的家族將跟著她永享榮光。
可是這才過了短短半個月,竟一朝風雲突變,皇位跟她們沒有半毛錢關係了。
這讓她如何不急不怒!
皇帝和她們是一心的,所以,她要見皇帝,必須見皇帝。
福公公也沒得耐心說太多,隻一句話:「陛下說了不見任何人。」
皇後便要闖進去,她是皇後,誰敢攔她?
然,門口侍衛可不在乎她是不是皇後,刀劍亮出,強硬地攔住。
「陛下口諭,進入者,格殺勿論。」
皇後看著眼睛明晃晃的刀劍,難以置信她的皇後竟然毫無作用。
不對,這根本就不對!
皇帝不可能不見她,一定是……裴玄燁!
這是謀逆,這是篡位!
皇後如是想著,便看到裴玄燁走了過來。
裴玄燁一身玄色錦衣,深沉如淵,金線勾勒出栩栩如生的蛟龍,蜿蜒於衣襟、袖口、下擺,龍須飄逸,龍睛熠熠,五爪鋒利張揚,撕咬破雲而出,儘顯皇家威嚴與尊貴。
他麵色冷峻,雙眸冷冽,如寒星般銳利,不怒自威,氣場強大。
皇後竟不由自主地心悸了一瞬,這份壓迫感竟比她麵對皇帝時,還要強烈。
走到近前,裴玄燁禮貌地抬了抬手,「皇後這是要做什麼?」
皇後擰著眉,她是皇後,裴玄燁是太子,雖不是她親生的,但叫一聲母後也要得。
可是裴玄燁就一句皇後,看著姿態恭順,實則半點恭敬之意都沒有。
「為什麼不讓我見陛下?」皇後壓住心底那點忌憚,怒問。
「皇後此言詫異,是陛下不願意見你,不是我不讓你見。」裴玄燁糾正。
「你別以為我不知道,你是……」
皇後氣極,正要點出裴玄燁的狼子野心,卻被裴玄燁打斷了話,「皇後沒聽說嗎?」
皇後眨了眨眼,「聽說什麼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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