隊伍在官道旁停下。
鐵騎散開警戒，供奉與護衛退至遠處，留出中央一片空地。
李心月與蕭雲相對而立，間隔十步。
李心月解下腰間佩劍，握在手中，劍未出鞘。
她看著蕭雲，開口道：“也罷，王爺入了雪月城，總免不了要動手。在此先試試，也好。”
蕭雲點頭，右手按在劍柄上。
“好。劍心塚心劍之名，如雷貫耳。
今日正好領教。”
李心月擡手，劍鞘平指蕭雲：“王爺初入大逍遙，根基未穩，你先出手。”
蕭雲不再多言。
他左腳向前踏出半步，身體微沉，右手握緊劍柄，拇指抵住劍鐔。
“鏘——”
一聲清越鳴響。
忘歸劍完全出鞘，劍身在午後陽光下劃過一道冷冽弧光。
他手腕一抖，劍尖斜指地麵。
緊接著，他動了。
身形前沖，步伐極快，腳下塵土微微揚起。
三步跨過，劍已遞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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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平一劍直刺，沒有任何花哨，劍鋒撕裂空氣，發出短促的尖嘯，直指李心月咽喉。
李心月站在原地，未動，直到劍尖迫近至三尺，她右手才驟然擡起。
劍鞘擡起，並非格擋，而是斜向上輕輕一點。鞘尖精準地點在忘歸劍劍脊中段。
“叮！”
一聲輕響，金石交鳴。
蕭雲隻覺劍身傳來一股古怪力道，不剛不猛，卻柔韌綿長，他前沖的勢頭被帶得一偏，劍尖不由自主地向左滑開半尺，擦著李心月肩側掠過。
他順勢旋身，卸去力道，劍隨身轉，化刺為抹，橫削李心月腰腹。劍光如匹練。
李心月腳下未移，隻將劍鞘向下一壓，鞘尾敲在忘歸劍靠近護手的部位。
“鐺！”
蕭雲手臂微麻，劍勢再偏。
他腳步交錯，後撤半步，劍招立變，由抹轉撩，自下而上斜挑李心月下頜。
劍速更快，帶起一線殘影。
李心月終於動了。她左腳向後滑開半步，身體隨之側轉，手中劍鞘不再硬接，而是迎著撩來的劍鋒，貼著劍脊向上一托，一引。
“嗤——”
劍鞘與劍脊摩擦，發出一串細密聲響。
忘歸劍被這股巧勁帶得向上揚起，劍尖指向天空。蕭雲胸前空門大開，李心月手腕翻轉，劍鞘如靈蛇吐信，疾點蕭雲胸前膻中穴。
空地中央，人影交錯。
劍光與鞘影不斷碰撞，發出或清脆或沉悶的聲響。蕭雲劍勢展開，忘歸劍在他手中時而如江河奔湧，大開大闔，時而如春雨綿密，無孔不入。
大逍遙境的內力灌注劍身，每一劍都帶著沉重的破風聲。
李心月始終未拔劍。
她步法簡潔，移動範圍極小，往往隻在方寸間挪移。
手中劍鞘或點、或撥、或引、或壓，總能以最小的力道，恰到好處地截住蕭雲攻勢最盛之處，將沛然劍勁引向旁側。
她的動作看上去並不快，卻總能快一線。
兩人已交手三十餘招。
蕭雲一劍橫掃，李心月豎鞘格擋。
“鐺”的一聲，蕭雲借力後躍，落地時氣息平靜，而李心月握鞘的手腕紋絲不動。
她看著蕭雲，開口道：“王爺內力雄渾，劍招也已純熟，隻是缺少實戰經驗，打起來的話，如果麵對同樣都是大逍遙境的高手，很難奏效。”
蕭雲深吸一口氣，調整呼吸，“請青龍使指教。”
“你的劍，在追著我的劍走。”李心月聲音平穩，“如果心被別人的招數牽著走，便慢了。”
蕭雲眼神一凝，“明白了！”
他再次挺劍攻上。
這一次，劍勢稍緩，卻更沉，他不再急於搶攻，劍招銜接間，多了幾分留力與變化。
李心月眼中掠過一絲極淡的讚許。
她手中劍鞘招式也隨之變化，不再僅以巧勁化解，偶爾也以鞘作劍，直刺橫斬，帶起淩厲勁風。
“嗤啦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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