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空長風的話像冰水，潑在凝滯的空氣裡。
蕭雲聽完，臉上沒什麼波瀾。他甚至偏了偏頭，像是仔細想了想，然後點了點頭。
“來了就得娶。”
他說，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，“都到這兒了，不找最好看的，不是白來一趟麼。”
司空長風一口氣噎在喉嚨裡，瞪著他。
半晌，他嘿地笑了一聲，不是怒極反笑，是那種被徹底氣樂了的笑。
他擡手指向身後，那座高聳入雲的登天閣。
“行。”他聲音不大，卻字字清晰，“既然王爺鐵了心要娶寒衣，我也不攔著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鎖住蕭雲。
“看見這登天閣沒？一共十六層。”
“隻要你能打上去，”他手指在空中點了點，指向閣樓最高處，“打到第十六層。寒衣就在最上麵等你。”
他放下手，抱臂看著蕭雲。
“隻要你能站到她麵前，這門親事，雪月城認了。我司空長風，親自給你們主婚。”
蕭雲順著他指的方向，仰頭看了看那巍峨的閣樓。陽光有些刺眼，他眯了眯眼。
然後，他收回目光，看向司空長風。
他沒說好，也沒說不好。
隻是擡手，擦了擦自己的拳頭。
接著，他邁開步子，朝著登天閣緊閉的大門，走了過去。
步子不快，但很穩。
登天閣厚重的木門在蕭雲身後合攏，發出一聲悶響。
李心月走到司空長風身側。
“長風，”她開口，聲音壓低了，帶著一絲沉凝，“你太亂來了。”
司空長風目光仍盯著緊閉的閣門，聞言側頭：“嗯？”
“他，”李心月頓了頓，“是大逍遙境。”
司空長風身體微微一僵。他轉過頭，看向李心月，眼神裡滿是錯愕。“什麼？”
“十六歲，大逍遙。”李心月重複了一遍，語氣肯定，“我試過他的劍，剛破的境，但根基之穩，劍意之純，絕非尋常。”
司空長風張了張嘴，沒發出聲音。
他臉上那種從容和隱隱的慍怒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荒誕的震驚，他看了看閣樓，又看了看李心月，喉結滑動了一下。
“心月姐姐，”他聲音有些乾澀，“你……沒騙我吧？”
李心月看了他一眼，沒說話。那眼神已說明一切。
司空長風擡手，用力搓了把臉。
“十六歲……大逍遙……”
他喃喃重複，像是要消化這個信息。
李心月繼續道：“大逍遙境的實力，足夠登上登天閣了。如果他真打上去了……”
她沒說完，但意思明確。
司空長風動作僵住。他緩緩放下手，臉上血色褪去幾分。他想起自己剛才那句“隻要你能站到她麵前，這門親事，雪月城認了”。
還有那句“我司空長風，親自給你們主婚”。
他彷彿已經看到李寒衣提著聽雨劍，麵無表情站在他麵前的樣子。
他脖子後麵有點發涼。
“……那你還真給他們主婚？”李心月問，語氣聽不出是詢問還是提醒。
司空長風喉結又滾動了一下，咽下一口唾沫。
他擡頭，望向登天閣高處，那裡雲霧繚繞。
司空長風招手叫來一名候在遠處的雪月城弟子。
“今天守閣的，都是誰？”他語速很快，“有沒有逍遙天境的？”
弟子躬身答道：“回三城主，十三層以下是城中客卿，多為自在地境與金剛凡境。”
他頓了頓，繼續道：“十四層是少林圓澤大師，年初剛入逍遙天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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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十五層是落風鍾老爺子，扶搖境。”
“十六層，”弟子聲音提高了一些，“是落念瑟老爺子，半年前，已入大逍遙。”
司空長風聽完，長長舒了一口氣，緊繃的肩膀鬆了下來。
“有這三人在，”他轉向李心月，臉上恢復了點血色，“我就放心了。心月姐姐放心，他上不去了。”
李心月看著他：“為何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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