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雲從鐘樓飛簷飄然而下，落在司空長風所在的屋頂，衣袍上還沾著幾片未拂去的茶花花瓣。
他看著司空長風，臉上那點不自然的紅暈已經褪去，恢復了平靜。
他擡手，將粘在肩頭的一片花瓣撚下。
“三城主，”他開口，聲音在寂靜的夜色裡顯得格外清晰，“我贏了。”
他頓了頓，看著司空長風臉上那副一言難盡的表情，繼續道：“那麼，主婚人的事……”
司空長風嘴角抽動了一下，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，他擡手，重重地拍了拍自己的額頭，又無力地垂下。
整個雪月城都被驚動了。
登天閣又打通，月夕花晨被破，最後一指還點在了……那種地方。
眾目睽睽，約定在先，他司空長風親口許下的承諾，雪月城的臉麵……
無數念頭在他腦中飛速閃過，最終化為一聲悠長的、帶著濃濃無奈的嘆息。
他擡起頭，看著蕭雲，眼神複雜，最終卻緩緩點了點頭。
“現在……”他聲音有些乾澀，帶著認命般的疲憊，“事情都這樣了。”
他攤了攤手，臉上擠出一絲極其勉強的弧度。
“還能……有什麼辦法呢？”
………
蒼山，峰頂。
夜風比山下更烈，吹得人衣袂獵獵作響。
李寒衣背對著山崖，站在那塊被她之前劈碎的石桌殘骸旁。聽雨劍插在一旁的岩石中，劍身映著冷月。
李心月無聲落下，站在她身後不遠處。
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，隻有風聲呼嘯。
許久，李心月開口，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：“寒衣，你怎麼想？”
李寒衣沒回頭。她望著遠處被月光勾勒出輪廓的山巒，側臉在月光下顯得有些蒼白，又似乎泛著一點未完全褪去的紅。
“話，”她開口，聲音有些低，帶著山風的冷意，卻又似乎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滯澀，“已經說出去了。”
她停頓了一下，像是在說服自己。
“還能怎麼樣。”
李心月走到她身側，與她並肩而立，同樣望著遠方。她沒有看女兒的表情，隻是輕輕嘆了口氣。
“其實，”她緩緩道，語氣平和，“他……也不失為一個良配。”
李寒衣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。
“人，生得不差。”李心月繼續道，像是在陳述事實，“武功，你也試過了，年紀輕輕，大逍遙境，能破你月夕花晨，放眼天下，能有幾人？”
她頓了頓，補了一句。
“除了……年歲比你小些。”
山風卷過，吹起李寒衣額前一縷白髮。她抿著唇，許久，才從喉間輕輕發出一聲。
“嗯。”
聲音很輕，幾乎被風聲吞沒。
李心月聽清了，她沒再說話，隻是伸出手，輕輕拍了拍女兒緊繃的肩膀。
次日。
李心月找到了正在城主府裡對著地圖長籲短嘆的司空長風。
“寒衣那邊，”她言簡意賅，“答應了。”
司空長風正揉著太陽穴的手頓住了。
他擡起頭，看著李心月平靜的臉，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最終化作一聲更沉重的嘆息。
“那也就……”他往後一靠，癱在椅子裡，望著房梁，“隻能這樣了吧。”
三天後。
雪月城的信使騎著快馬，從下關城門疾馳而出，奔向四麵八方。
同樣的燙金婚帖，被送往北離各處。
雷家堡、青城山、天啟城、無雙城、唐門、溫家……一個個在江湖上舉足輕重的門派與勢力，都在同一天，收到了來自雪月城的請柬。
請柬內容簡潔，隻有一行字：
雪月劍仙李寒衣，逍遙王蕭雲，大婚之喜，敬請蒞臨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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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城山，道觀靜室。
窗明幾淨，檀香裊裊。
掌教呂素真盤坐在蒲團上，手持一封剛剛由弟子送來的燙金請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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