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相抵，勁氣微盪。
蕭雲那句帶著笑意的“娘子”剛出口，李寒衣白皙的麵頰上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，飛快地掠過一抹紅暈。
但那抹紅暈來得快，去得也快，瞬間便被更深的冰寒覆蓋。
她指尖力道未撤，反而又加了一分，逼得蕭雲手指微顫。她盯著蕭雲的眼睛，那雙總是清冷的眸子裡此刻凝著審視與……一絲不易察覺的困惑。
“你為什麼，”她一字一頓，聲音比指尖透出的寒意更冷，“能用心劍萬千？”
她略一停頓，補充道，語氣帶著篤定：“是我母親教你的？”
蕭雲臉上的笑意淡了些。他微微挑眉，似乎有些意外她執著於此。
“不是。”他回答得很乾脆，直視著她的眼睛，“我說過了，看過，便能學個七八分。”
李寒衣眉頭蹙起，眼中不信之色更濃。
“我不信。”
世間或有天才，能過目不忘，能舉一反三。
但心劍萬千乃劍心塚不傳之秘，其心法、劍意運轉之精妙複雜，絕非“看過”便能施展，更遑論施展出那般純粹凜冽的殺意。
那絕不僅僅是模仿形似，而是觸及了劍法神髓。
她不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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或者說，她不願相信有人能在劍道一途，對她母親浸淫數十年的絕學，達到如此恐怖的領悟與再現。
蕭雲看著她眼中那份固執的懷疑，忽然笑了。那笑容裡沒了之前的戲謔，反而透出幾分少年人的鋒銳與……挑戰意味。
“不信？”他聲音壓低了些，“那就……再看清楚些。”
話音未落，他抵住李寒衣指尖的右手倏地收回，同時雙掌向上一翻，掌心相對，虛抱於胸前。
一個簡單到近乎隨意的起手式。
然而，就在他雙掌翻起的剎那——
婚房之內，無風自動！
紅燭火焰猛地向一側傾倒，幾乎熄滅。垂落的暖帳劇烈飄拂。桌上果盤中的蜜餞微微震顫。
空氣彷彿被一隻無形大手攪動，發出低沉的嗚咽。
一股無形的、沛然莫禦的“勢”，以蕭雲為中心，驟然擴散開來！
那並非內力爆發，而是一種更為玄妙、難以言喻的引動，彷彿周遭天地之氣，都被他這簡單的一擡手所牽引，匯聚，蓄勢待發。
李寒衣瞳孔驟然收縮！
她距離最近，感受也最為清晰。
那股“勢”並不淩厲，卻渾厚磅礴，帶著一種容納萬物、又吞吐天地的意蘊。與心劍萬千那極緻的鋒銳殺意截然不同，卻又似乎……同出一源？
她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，右手已按在了腰間——雖然那裡此刻並未佩劍。
蕭雲雙掌虛抱，氣機牽引之下，房內燭火明滅不定，映得他臉上光影交錯。
他看著她眼中那一閃而逝的驚疑，緩緩開口，聲音在氣流的嗚咽中依舊清晰：
“看好了。”
氣機牽引，燭火狂搖。
蕭雲雙掌虛抱之勢未改，周身那股無形的“勢”卻陡然一變！
不再是渾厚磅礴的容納之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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淩厲！尖銳！冰冷！
無數道細微卻凝練到極緻的劍氣，如同自虛無中憑空誕生，瞬間充斥了整個婚房！
銀白色的劍光交織閃爍，將大紅暖帳、喜字窗花映照得一片森寒。
每一道劍氣都帶著李寒衣無比熟悉的、屬於“心劍萬千”的極緻殺伐劍意！
但這並非結束。
劍氣之海中，異象再生。
一抹青蒙蒙的、沉靜浩渺的“意”悄然浮現，起初淡如薄霧，隨即迅速凝聚、升騰！
隱約間，竟似有青山虛影矗立，流水潺潺環繞！那赫然是——李寒衣獨有的、源自止水劍法的“山水劍意”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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