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月城位於北離西南,南訣則在更南方的嶺南之地,兩地之間,隔著崇山峻嶺,江河密布。
但對李寒衣與蕭雲這般境界的武者而言,山川之險,不過等閑。
兩人離了雪月城,並未攜帶大隊人馬,隻各自背了個簡單行囊,便禦風而行,身化流光,劍仙級別的修為全力施為,日行千裡並非虛言。
第一日,過莽莽群山,跨滔滔江河。
第二日正午,兩人身形落在一條蜿蜒向南的官道旁。腳下土地的顏色開始變得深紅,空氣裡瀰漫著一股不同於北離的、濕潤而燥熱的氣息。
官道旁立著一塊斑駁的界碑,上麵刻著兩個古篆大字:南訣。
他們已踏入南訣國境。
蕭雲擡眼望去,天空是那種略顯沉悶的灰藍色,陽光透過雲層,炙烤著大地。
官道兩旁的樹木枝葉低垂,不見多少綠意,反倒蒙著一層灰撲撲的塵土。
風是熱的,帶著南方特有的潮氣,吹在身上,不僅不解暑,反而更添黏膩。
隻是站了這片刻,蕭雲便感覺背心已有薄汗滲出,衣衫貼在身上,極不舒服。
他側頭看向李寒衣。
李寒衣眉頭微蹙,顯然也不喜這南地的悶熱氣候。她本就習慣雪月城的清冷,這濕熱天氣對她而言,更是難耐。
她沒說什麼,隻是擡手,握住了背後劍柄。
“鋥——”
一聲清越劍鳴,不同於聽雨劍的輕靈。
一柄長劍出鞘。
劍身並非尋常精鐵色澤,而是呈現出一種奇異的、介於玄黑與深藍之間的暗沉,隱隱有冰裂紋路遍布劍脊。
劍刃極薄,彷彿一泓凝結的寒潭水,甫一出鞘,周遭空氣溫度便驟然下降!
劍名,鐵馬冰河。昔年崑崙劍仙所用,位列當世十大名劍之一。
李寒衣手腕輕轉,鐵馬冰河劍隨意一揮。
沒有淩厲劍氣,沒有驚人聲勢。
隻是隨著劍鋒劃過,一股肉眼可見的霜白寒氣以她為中心,呈環形擴散開來!
寒氣所過之處,燥熱的空氣彷彿被瞬間凍結,凝結出細密的白色冰晶,簌簌落下。
地麵上滾燙的塵土也被鍍上一層薄霜。
方圓數百裡之內,灼人的熱浪被驅散一空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令人神清氣爽的清涼。
蕭雲身上那股黏膩的燥熱感頓時消失,他深吸一口氣,空氣中帶著冰雪般的涼意,沁入肺腑。
他看向李寒衣手中的鐵馬冰河,又看了看周圍這片被強行製造出來的“冰域”,眼中掠過一絲瞭然。
以劍禦寒,對抗南訣酷暑。
也隻有她這等劍仙修為,配合鐵馬冰河這等神兵,才能如此舉重若輕。
李寒衣收劍,劍尖斜指地麵,周身寒氣緩緩收斂,隻維持著身周三尺範圍內的清涼。
她看向蕭雲,聲音依舊清冷:“走?”
蕭雲點頭,率先邁步,走入那片尚帶寒意的區域。
兩人一前一後,沿著官道,向著南訣腹地,徐博城的方向,疾行而去。
……
徐博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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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座屹立於北離與南訣邊境的雄關,歷經數百年烽火,城牆早已被鮮血和硝煙浸透,呈現出一種暗沉的黑褐色。
此處地勢險要,扼守要衝,是兵家必爭之地。
北離歷代君王,無不想將此城納入版圖,以此作為南征的跳闆。
南訣亦視之為屏障,不惜代價死守。
如今,琅琊王蕭若風率北離精銳,歷經苦戰,終將此城攻下。
但旋即引來了南訣舉國震怒,大軍數十萬蜂擁而至,將這座孤城圍得水洩不通,日夜攻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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