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雲身形幾個起落，便追上了在前方小樹林邊緣等候的李寒衣。
林間月光稀疏，李寒衣一身白衣在晦暗中格外顯眼。
她抱著劍，靠在樹榦上，目光望著蕭雲來的方向。那個南訣嚮導則癱坐在一旁的地上，大口喘著粗氣，臉上儘是驚魂未定的疲憊。
見到蕭雲身影出現，李寒衣緊繃的肩線幾不可察地鬆了一分。
待他走近，她目光在他身上掃過，尤其在他衣袖破損、沾染了些許塵土和一絲血跡的地方停頓了一下。
“沒事吧？”
她開口，聲音依舊清冷，但語速比平時快了一絲。
蕭雲搖頭，動作隨意地甩了甩手腕，破損的袖口下，那點細微的傷口似乎已經止血。
“區區一個刀鬼，不足掛齒。”他語氣平淡，彷彿隻是隨手打發了一隻煩人的蒼蠅。
李寒衣沒再多問。她對蕭雲的實力已有判斷，既然他說無事，那便真的無事。她目光轉向地上那個瑟瑟發抖的嚮導，眉頭微蹙。
蕭雲也注意到了嚮導的異樣。
那人蹲在地上，雙手抱頭，身體還在微微發抖，似乎不僅僅是疲勞所緻。
“怎麼了？”蕭雲問道，“為何停下？”
李寒衣下巴朝嚮導的方向擡了擡，聲音裡帶著一絲冷意：“他不敢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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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雲目光落在嚮導身上。
那嚮導感受到兩人的注視，渾身一顫，擡起頭，臉上血色盡褪，眼中充滿恐懼，連連擺手，聲音發顫。
“兩、兩位大俠！饒……饒命啊！不是小的不肯帶路，實在是……實在是那玄冥宮，去不得啊！”
他咽了口唾沫，牙齒都在打戰。
“那地方……那地方根本就不是人能去的！那是……那是鬼蜮！
是南訣江湖人人談之色變的絕地！進去的人，從來沒有能活著出來的！
小的……小的還想留著這條賤命……”
他越說越怕，最後幾乎要哭出來，匍匐在地上，不住磕頭：“求兩位大俠開恩！放過小的吧！
那玄冥宮，小的隻知道大概方位，就在南邊百裡外的‘毒龍江’深處，具體怎麼走，小的真不知道！也不敢知道啊！”
蕭雲看著地上抖如篩糠、涕淚橫流的嚮導，眼中沒有半分波瀾。
他手腕一動，忘歸劍無聲出鞘，冰冷的劍鋒輕輕貼在了嚮導的脖頸上。
肌膚觸及劍鋒的寒意，讓嚮導的哭嚎瞬間噎在喉嚨裡，隻剩下驚恐的抽氣聲。
“要麼，”
蕭雲開口，聲音不高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冰冷，“帶我們到毒龍江附近，然後你自己找機會跑路。”
他頓了頓，劍鋒微微下壓。
“要麼，”他看著嚮導瞬間瞪大的、充滿絕望的眼睛，“我現在就殺了你。”
嚮導僵住了，眼淚糊了一臉，身體因為極緻的恐懼而劇烈顫抖。
他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卻發不出完整的聲音。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他喉結滾動，聲音嘶啞破碎，“大俠……饒命……不是小的不帶……是那毒龍江……根本靠近不得啊！”
他似乎想起了什麼極為恐怖的事情，眼神渙散，語無倫次：“隻要……隻要稍微靠近一點點……那裡……那裡有……有‘噬骨蟻’！
密密麻麻，鋪天蓋地！人一過去，眨眼就被啃得隻剩骨頭！還有……還有江麵上終年不散的毒瘴！吸一口就爛肺爛腸子！
死得……死得淒慘無比！”
他猛地抓住蕭雲的褲腳，哭喊道：“大俠！您殺了我吧！給我個痛快！也好過……好過被那些鬼東西活活啃死，被毒瘴爛穿肚腸啊！”
蕭雲眉頭微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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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寒衣也走了過來，看著嚮導那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，不似作偽。
她看向蕭雲，清冷的眸子裡帶著詢問。
蕭雲收回劍，歸鞘。他低頭看著癱軟在地、幾乎崩潰的嚮導，沉默片刻。
“噬骨蟻……毒瘴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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