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袍老者緩步走出陰影,立於暗紅爐鼎之旁。
他手中那張猙獰黑弓與他清臒普通的相貌形成詭異對比。
蕭雲持劍而立,手臂的微麻感逐漸消退,目光銳利如刀,鎖定對方。
“你是誰?”蕭雲沉聲問道。
老者聞言,擡手摸了摸頜下稀疏的鬍鬚,臉上露出一絲古怪的笑意,那笑意未達眼底。
“貧道,”他開口,聲音乾澀,卻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,“黃泉道主。便是這玄冥宮……如今的主人。”
他渾濁的目光上下打量著蕭雲,帶著審視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。
“你……叫什麼名字?為何擅闖我玄冥宮禁地?”
蕭雲迎著對方的目光,語氣平靜:“蕭雲。”
“蕭雲?”黃泉道主重複了一遍,眼中閃過一絲異色,“姓蕭?”
他頓了頓,似乎想到什麼,眼神陡然變得銳利起來:“你是……北離人?”
蕭雲沒有否認:“北離,逍遙王,蕭雲。”
“逍遙王……蕭雲……”
黃泉道主低聲念道,臉上的表情先是凝固,隨即,一種極其複雜的神色在他眼中翻湧起來。
驚訝、恍然、追憶……最終,盡數化為一股難以遏製的、帶著陰冷與狠戾的狂喜!
“哈哈哈……哈哈哈!!”
他突然仰頭大笑起來!笑聲在空曠的大殿中回蕩,乾澀刺耳,卻充滿了某種積鬱已久的怨毒與快意!
他停下笑聲,盯著蕭雲,眼中寒光閃爍,一字一頓,聲音如同從牙縫中擠出:
“好!好!好!”
“沒想到啊……真是沒想到!”他嘴角咧開一個近乎猙獰的弧度,“老夫在這不見天日的鬼地方守了這麼多年,今日……竟能遇到天武帝蕭毅的後代!”
他上前一步,周身那股陰冷邪異的氣息陡然暴漲,與身後爐鼎散發的黑紅邪氣隱隱呼應。
“好啊!真是……太好了!”
黃泉道主的大笑聲戛然而止。
他猛地舉起手中那張通體漆黑、造型猙獰的長弓,弓身之上隱約有暗紅色的紋路流轉,如同活物的血管。
“小子!”他聲音陡然拔高,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興奮與恨意,“你可知道,老夫手中這張弓,是何來歷?!”
蕭雲目光落在那張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黑弓上,腦中飛快閃過問鼎樓中卷宗的記載。
南訣秘寶,與北離天斬劍齊名,曾隨南訣一代名將征戰四方,飲血無數……
他瞳孔微縮,脫口而出:“逐日弓?”
黃泉道主臉上猙獰的笑意更盛,眼中卻是一片冰冷:“算你有些見識!不錯!此弓正是我南訣龍將軍昔日所用之神兵——逐日弓!”
他手指緩緩撫過冰冷的弓身,彷彿在觸摸情人肌膚,語氣卻森寒刻骨:
“當年,天武帝蕭毅手持天斬劍,率北離鐵騎,踏破我南訣山河!
便是這天斬劍,壓過了我南訣的逐日弓!國讎家恨,血海深天!”
他猛地擡頭,死死盯住蕭雲,目光如同淬毒的箭矢:
“今日,老夫竟能在此,遇到蕭毅的後人!哈哈哈哈!真是天意!天意啊!”
話音未落,他左手握弓,右手虛空一抓!
背後箭筒中,一支通體烏黑、箭鏃卻殷紅如血的箭矢自動躍入他掌中!
搭箭,扣弦,開弓!
動作行雲流水,一氣嗬成!
就在弓弦拉滿的剎那——
“吼——!!!”
一聲低沉、威嚴、彷彿來自遠古洪荒的龍吟之聲,自那逐日弓中轟然響起!
弓身之上暗紅紋路光芒大盛,彷彿有活物在其中遊走!
整個大殿的空氣似乎都隨著這聲龍吟震顫起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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黃泉道主眼中精光爆射,弓弦已如滿月!
箭未發,勢已成!
蕭雲隻覺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氣機將自己牢牢鎖定!那氣機並非簡單的殺意,而是一種彷彿要將天地都吞噬、將萬物都射穿的……毀滅意誌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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逐日弓周圍,肉眼可見的天地靈氣瘋狂匯聚,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,盡數灌注於那支烏黑血箭之上!箭身周圍的空氣都開始扭曲、塌陷,發出不堪重負的嗚咽!
這一箭的威勢,赫然已超越了尋常大逍遙境的範疇,無限逼近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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