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雨漸歇，塵埃落定。
李寒衣看著那個剛剛還氣勢洶洶“罵”走了一位半步神遊刀仙、轉眼又甜甜喊著“師兄”撲向蕭雲的小女孩，眼中疑惑更甚。
蕭雲察覺到她的目光，一邊輕輕拍掉蘇雨落頭髮上的草屑，一邊解釋道：
“她叫蘇雨落。”他聲音平和，“是南訣第一高手，‘刀仙’煙淩霞的弟子。”
“刀仙煙淩霞？”
李寒衣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瞭然。
這個名字她自然聽過，那是與北離五大劍仙齊名、甚至隱隱更勝半籌的傳奇人物，據說南訣唯一的劍仙雨生魔，便是死在了她的刀下。
隻是行蹤飄忽，極少現身人前。
“多年前，煙淩霞前輩曾到過天啟城，”蕭雲繼續道，語氣有些追憶，“我有幸見過她，蒙她指點過幾式刀法，因此認得她們師徒。”
他頓了頓，看向正拽著自己衣角、好奇地打量著李寒衣的蘇雨落，笑了笑。
“這次來南訣，我就想著可能會遇到些‘麻煩’，所以提前給她們傳了信。有備無患嘛。”
李寒衣聽罷，微微頷首，算是明白了這層關係。但隨即，她捕捉到蕭雲話中的一個細節，清冷的眉梢幾不可察地挑了一下。
“你不是練劍的麼？”她看著蕭雲，目光落在他手中那柄屬於琅琊王的昊闕劍上，“還……用刀？”
蕭雲聞言，臉上露出一絲有些孩子氣的、帶著點狡黠的笑容。
他擡起左手，五指虛握，做了個持刀的手勢，又晃了晃右手握著的昊闕劍。
“我啊，”他語氣輕鬆，彷彿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，“左刀，右劍。”
左刀右劍？雙手刀劍術？
李寒衣默然。
她想起之前交手時，蕭雲那詭異的學習模仿能力，還有那驚鴻一現、霸道熾烈的“裂天弒皇劍”雛形。
這人身上，到底還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東西？
“好啦好啦！”
蘇雨落似乎不耐煩聽大人們說這些她不太懂的話，她鬆開蕭雲的衣角，轉而跑過去拉住李寒衣的手，仰著小臉，大眼睛裡滿是期待，“姐姐不要聊啦！師父說想見見你呢！我們快去找師父吧！”
她力氣不小，拉著李寒衣就往河邊方向走，又回頭沖著蕭雲喊道：“師兄快點啦！”
蕭雲對李寒衣投去一個“稍安勿躁”的眼神，收起昊闕劍，跟了上去。
蘇雨落拉著李寒衣，身後跟著蕭雲和那個亦步亦趨、滿臉賠笑的酒肆老闆，沿著河邊一條不起眼的小徑，七拐八繞，很快來到一處隱蔽的竹林前。
竹林深處，隱約可見幾間簡陋的竹舍。
一個身影，正背對著他們，坐在溪邊一塊光滑的青石上，似乎正在垂釣。
蕭雲躬身道，“見過師父。”
那坐在青石上垂釣的身影，聽到蕭雲的聲音，並未回頭，隻是隨意地擺了擺手，聲音帶著一種奇特的、彷彿山泉擊石的清越質感：
“少來這套，就跟著我練過幾天三腳貓的刀法，喊什麼師父。”
說著，她放下手中簡陋的魚竿，站起身，轉過身來。
出現在李寒衣和蕭雲麵前的，是一個看起來約莫三十許人的女子。
她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素色布衣，長發隨意用一根木簪綰起，幾縷碎發散落額前。
麵容算不得絕美，卻自有一股颯爽英氣，眉宇開闊，眼神清亮，彷彿能洞悉人心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氣質。她就那樣隨意地站在那裡，周身卻彷彿籠罩著一層無形的、若有實質的“意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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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不是殺氣，也不是劍意，而是一種更加純粹、更加霸道的……刀意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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彷彿她本身，便是一柄出鞘即斬天裂地的絕世寶刀！
南訣第一高手，刀仙——煙淩霞。
她目光先落在李寒衣身上，上下打量了一番，眼中閃過一絲讚賞。
“雪月劍仙，李寒衣？”
她開口，聲音依舊清越，“聞名不如見麵，氣度不凡，劍意凝而不散，已窺堂奧。不錯。”
李寒衣微微頷首，算是見禮：“見過煙前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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