赤色刀光在竹林中縱橫馳騁，如同一條咆哮的血色怒龍。
煙淩霞所施展的這門刀法，霸道、剛猛、一往無前，每一刀都帶著斬斷一切的意誌，沒有半分取巧，純粹以力破巧，以勢壓人。
當年，正是憑藉此刀法，她正麵硬撼、並最終擊潰了那位攪動天下風雲、劍法詭譎莫測的“魔劍仙”雨生魔，從而奠定了自己南訣第一刀仙、乃至天下第一刀法的不二威名。
此刻，這套被無數刀客奉為圭臬的絕世刀法，毫無保留地在蕭雲麵前展開。
蕭雲的眼睛，如同最精密的鏡子，一絲不差地捕捉著每一個細節。
刀鋒劃過的角度，手腕翻轉的幅度，腳步移動的間距，呼吸吐納的節奏，甚至刀意升騰、爆發、收斂的微妙變化……所有的一切，都被他瞬間“攝入”腦海。
不僅僅是被動記憶。
在他的意識深處，一個“虛影”正在同步演練。
煙淩霞斬出一刀，腦海中的“虛影蕭雲”便同步斬出一刀。刀路、力道、意境，分毫不差。
煙淩霞刀勢轉換，虛影亦隨之轉換。彷彿有兩個煙淩霞在同時舞刀，一個在外，一個在內。
這是一種極其恐怖的學習能力。非但過目不忘，更能瞬間理解、模擬、甚至……同步推演。
竹林間，風聲、刀嘯聲、竹葉碎裂聲混雜。
煙淩霞的動作越來越快，刀光越來越盛，到最後，幾乎看不清人影，隻見一片赤紅的光幕在林中席捲。
終於——
“鏘！”
一聲清越刀鳴，赤色巨刀驟然歸鞘。
所有刀光、風聲、碎葉，瞬間平息。
煙淩霞收刀而立，氣息平穩，彷彿剛才那番石破天驚的演練並未耗費她太多力氣。她看向蕭雲。
蕭雲也緩緩閉上了眼睛。
片刻後，他重新睜眼。
眼中，那赤色刀光的殘影似乎尚未完全散去，瞳孔深處，多了一絲之前未曾有過的、屬於刀的沉渾與銳利。
一套刀法，演練一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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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，也記住了。
蕭雲沒有立刻道謝或讚歎。
他閉上眼，似乎在回味，又似乎在整理。
片刻後，他重新睜開眼，眼中那抹屬於刀的銳利沉澱下去，轉為一片沉靜。
他走到空地中央。
沒有去拿任何兵器，隻是雙手虛握，彷彿左手持刀，右手持劍。
然後，他開始演練。
動作，正是剛才煙淩霞所演示的那套霸刀刀法！
從起手式，到每一個劈砍撩掛，步伐轉換，氣勢起落……竟然與煙淩霞剛才的演示，分毫不差！甚至連刀意中那份斬斷一切的決絕，都模仿得惟妙惟肖！
雖然隻是空手虛握，但那股沉渾霸道的刀勢，已隱隱在他周身成形，帶動氣流，捲起地上落葉。
一套刀法練罷。
蕭雲動作不停，右手向旁一伸，插在地上的昊闕劍彷彿受到無形牽引，“錚”然出鞘，飛入他掌心。
左手依舊虛握成刀。
右手昊闕劍斜指地麵。
他再次動了起來。
這一次，是刀劍齊施！
左手以掌代刀，施展的依舊是煙淩霞的霸刀刀法，剛猛無儔，大開大闔。
右手昊闕劍，劍光吞吐，用的卻是他自己領悟的、帶著熾烈破滅意味的劍意雛形，迅疾詭變，鋒銳無匹。
刀法沉雄，劍法靈動。
然而，刀與劍，畢竟是兩種截然不同的兵器，運勁法門、發力方式、意境追求，南轅北轍。
強行糅合，便是此刻蕭雲的模樣。
刀招與劍招之間，銜接滯澀，時有衝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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