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車漸行漸遠，最終消失在官道盡頭揚起的塵土中。
林間陰影裡，死寂重新籠罩。
“嘖嘖，”蘇昌河咂了咂嘴，聲音在寂靜的林間顯得有些突兀，“北離這位逍遙王，可真有意思。”
他轉過頭，看向身旁如同雕塑般的蘇暮雨。
“不僅把雪月城那個冷冰冰的丫頭娶回了家，在南訣……居然還能跟煙淩霞那刀仙搭上線。”
“刀仙煙淩霞啊……那可是連咱們老爺子提起來都皺眉的人物。這小子，不簡單。”
蘇暮雨沒有反應，神情平靜。
蘇昌河也不在意，自顧自地說下去，像是在分析，又像是在自言自語：“老爺子接了殺他的單子。但派去的……是謝家那群眼高於頂的蠢貨。”
他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：“喂，暮雨，你覺得，謝家那群傻子……能成事麼？”
這一次，蘇暮雨有了反應，輕輕搖頭。
“成不了。”聲音乾澀平闆，沒有一絲起伏。
“哦？”蘇昌河眉毛一挑，似乎對這個答案很感興趣，“你也覺得他們不行？那為什麼老爺子不派我們去？咱們兩個聯手，悄無聲息做了那個小王爺，應該不難吧？”
蘇暮雨再次搖頭，依舊是那副毫無生氣的樣子：“不知道。”
“沒勁。”蘇昌河撇撇嘴，有些掃興地擺了擺手，“跟你說話就像對著一根木頭。”
他不再看蘇暮雨，目光重新投向空蕩蕩的官道，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骨笛，發出輕微的“篤篤”聲。
過了片刻，他忽然又開口，聲音壓低了些，帶著一絲莫名的意味：
“暮雨，我總覺得……咱們暗河，跟天啟城裡頭，好像……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。”
這次，蘇暮雨沒有立刻回答。
良久，他才用那種一成不變的平闆語調說道：
“不歸我管。”
蘇昌河聞言，咧開嘴無聲地笑了笑，露出森白的牙齒。
謝家那群廢物，肯定成不了事。
老爺子不讓他們去……
那他蘇昌河，偏要去天啟城看看。
看看這位攪動了南訣風雲、又引得暗河關注的逍遙王，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物。
看看天啟城那潭深水底下，到底藏著些什麼。
這念頭一起，便如同藤蔓般瘋長，再也壓不下去。
………
官道之上，一片狼藉。
馬車周圍，橫七豎八地倒著十幾具屍體。
皆著黑衣，麵覆黑巾，手中握著的兵刃樣式各異，卻都透著股陰狠毒辣的氣息，正是暗河殺手的標誌。
鮮血染紅了黃土，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。
蕭雲手持昊闕劍，劍尖尚有血珠緩緩滴落，他神色平靜，目光掃過地上的屍體，眉頭微蹙。
李寒衣站在他身側，鐵馬冰河劍已然歸鞘，隻是周身寒意未散，地上幾灘血跡已被凍成暗紅色的冰晶。
她清冷的臉上沒什麼表情，隻是眼神裡帶著一絲冰冷的厭煩。
蘇雨落被李寒衣護在馬車裡，隻探出一個小腦袋，烏溜溜的大眼睛裡滿是好奇，卻並無多少懼色，反而小聲嘀咕著：“咩人啊，咁唔經打……”
這些暗河殺手，武功不弱，出手狠辣，配合也算默契，若放在江湖上，足以令許多中小門派聞風喪膽。
但，也僅此而已。
他們之中，實力最強的，也不過是大自在，連一個踏入逍遙天境的都沒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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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這等陣容，來截殺兩位當世劍仙級別的高手？
簡直是笑話。
蕭雲甩了甩劍上的血珠，歸劍入鞘。
他看向李寒衣，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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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試探。”蕭雲淡淡道。
“或者說，”李寒衣介麵，聲音清冷，“是‘敷衍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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