洞窟之內,氣勁如狂潮怒卷,赤芒與紫電交織成的死亡風暴,將一切映照得如同煉獄。
蘇昌河扶著氣息奄奄的蘇暮雨,緊貼在冰冷濕滑的洞壁上,運起全身功力抵禦著那不斷衝擊而來的恐怖餘波。
碎石如雨,打在護體真氣上“噗噗”作響,寒潭黑水被炸起又落下,濺濕了衣襟。
兩人都是暗河最頂尖的殺手,一生之中,見過、經歷過太多生死搏殺,更親手製造了無數血腥。
他們精通殺人術,懂得如何用最省力、最精準的方式結束對手的生命。
但眼前這場對決……
蘇昌河的瞳孔因為驚悸而微微收縮。
濁清與蕭雲的每一次碰撞,看似簡單直接,卻都蘊含著令人頭皮發麻的兇險與殺機。
沒有試探,沒有虛招,從第一擊開始,便是最極緻的速度、力量、與“意”的對決。
濁清的紫黑爪影,角度刁鑽到匪夷所思,彷彿能預判對手的每一個細微動作,總能在最不可能的角度出現,帶著那股吞噬一切的陰毒吸力,隻要擦中一點,便是真氣潰散、精血流失的下場。
他的身法更是詭異飄忽,如同沒有實體的鬼魅,在赤色刀劍風暴中穿梭,每每於間不容髮之際避開緻命一擊,反手便是更陰狠的殺招。
而蕭雲……
蘇昌河的目光死死鎖定那道月白色的身影。
他的刀與劍,已不再有明顯的“招式”之分。
左手赤紅刀意時而大開大闔,如天刀斷嶽。
時而刁鑽詭變,如毒蛇吐信。
右手昊闕劍熾烈煌煌,劍光如瀑,每一劍都帶著斬斷一切、破滅萬法的決絕,更隱隱有一股“逆亂弒殺”的邪戾鋒銳蘊藏其中,讓那煌煌劍勢平添三分不可測的兇險。
最可怕的是他那股“意”。
熾熱、暴烈、彷彿要焚盡蒼穹,卻又凝練純粹到了極點,與濁清那陰寒吞噬的“虛懷之意”針鋒相對,寸步不讓。
兩人的每一次交鋒,不僅僅是真氣與招式的對拚,更是兩種截然不同、卻又都達到某種極緻的“武道意誌”的瘋狂對沖與湮滅!
這種層級的搏殺,已經超出了尋常“武功”的範疇。每一步,每一招,都踩在生與死的刀尖之上。
稍有半分遲疑,半分謬誤,便是萬劫不復。
蘇昌河自問,若是自己置身其中,麵對濁清那詭異的吞噬爪功,或是蕭雲那煌煌弒殺的熾烈劍意……能撐過幾招?
十招?五招?還是……一招即潰?
他後背已被冷汗浸透。
他聽過濁清的傳說。
知道這位前任大太監,曾是半步神遊境的絕頂人物,隻因被學堂李長生打落境界,才困守皇陵。
如今親眼見到濁清出手,哪怕隻是“跌落”後的大逍遙境,其威勢、其詭異、其對武道“意”的運用,已讓他感到窒息般的壓力。
那麼,當年全盛時期、半步神遊的濁清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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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該是何等恐怖?
蘇昌河不敢再想下去。
他隻知道,此刻場中那個能與如此恐怖的濁清正麵硬撼、甚至隱隱佔據上風的少年王爺……
同樣是個……怪物。
恐懼,如跗骨之蛆,在目睹那毀天滅地般的對決時,悄然爬上脊背。
但蘇昌河眼底深處,那抹驚悸之外,卻燃起了另一種截然不同的火焰——一種近乎貪婪的、灼熱的渴望。
他沒有畏懼,反而感到一種莫名的興奮,甚至……慶幸。
與蕭雲合作,果然是對的。
這等力量……這等淩駕於凡俗武道之上、觸及“意”之本質的力量……正是他蘇昌河,夢寐以求的東西!
他看著場中那兩道如同神魔般交戰的身影,看著赤芒與紫電每一次碰撞迸發出的、足以讓靈魂顫慄的威能,心中那個模糊的念頭,愈發清晰、熾烈。
他想要。
他也要得到這樣的力量。
不惜……任何代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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