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再是熾熱,不再是破滅,不再是吞噬,也不再是演化。
那是一種……混沌初開、陰陽未判,卻又彷彿蘊含了所有“可能性”的……“無”與“有”交織的奇異狀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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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周身的紫黑色氣旋無聲消散。
暗金色的金鐘虛影悄然隱去。
左手的霸刀虛影與右手的昊闕劍,也同時收斂了所有光華。
他就那麼靜靜地站在那裡,身上再無半分真氣外露,也無任何淩厲的氣勢。
彷彿一個從未修鍊過的普通人。
然而,就在這“平凡”的表象之下——
以他為中心,方圓百丈之內,所有的聲音、光線、氣流、甚至那無所不在的吞噬紫氣與狂暴能量餘波,都彷彿凝固了一瞬。
緊接著,天地間的靈氣,開始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,向他瘋狂匯聚!
不是吞噬,而是……朝拜,是共鳴,是……他自身的存在,已開始隱隱與這方天地,建立起某種玄之又玄的聯繫!
半步神遊。
以戰養戰,於生死絕境中,借敵之力,磨礪己身,融合萬法,明悟本心,終於……
一步踏入,那無數武者夢寐以求的——半步神遊之境!
蕭雲踏入半步神遊境的剎那,天地靈氣共鳴,萬籟俱寂一瞬。
濁清的狂怒與驚駭,在這一刻達到了頂點,甚至壓過了對那未知境界的恐懼。
“不——!!”
他發出淒厲不甘的嘶吼,眼中紫黑光芒幾乎要爆裂開來,“老夫吞了半步神遊,苦修數十載,方有今日!
你一個黃口小兒,憑什麼!憑什麼能踏入此境?!給老夫去死!!”
極緻的嫉妒、憤怒與對自身謀劃即將破產的恐懼,徹底吞噬了濁清最後一絲理智。
他再不顧什麼招式、什麼法相、什麼巨龍,將所有殘餘的、吞噬而來的、甚至自身本源的功力,毫無保留地,全部注入“虛懷功”之中,化作最原始、最瘋狂、最貪婪的吞噬洪流,朝著剛剛破境、氣息尚未完全穩固的蕭雲,鋪天蓋地地湧去!
他要趁蕭雲境界未穩,以最蠻橫的方式,將其連人帶功,徹底吞沒!
哪怕拚著自身根基受損,也要將這最大的威脅扼殺在搖籃之中!
這一擊,毫無技巧,純粹是力量的傾瀉與境界的碾壓!
然而,正所謂心急必亂。
濁清此刻心魔熾盛,殺意沖昏頭腦,隻求速殺蕭雲,將這“變數”抹去。
他瘋狂催動“虛懷功”,卻忘了此功雖能吞噬萬物,卻也最重心境平和、虛無包容。
如此暴戾癲狂的心境驅動下,功法運轉雖猛,卻不可避免地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、轉瞬即逝的滯澀與偏差。
那滯澀,源於他強行吞噬暗河大家長功力而來的、尚未完全煉化的“死寂”之意,與他自身“虛懷功”陰寒吞噬本源的衝突,在此刻心神失守下被放大。
那偏差,則是他過於追求吞噬的速度與力量,忽略了自身功法循環的圓融,在某個真氣轉換的關節點上,出現了一個微不足道、卻真實存在的“空門”。
這破綻,小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,在尋常交手時根本不可能被抓住。
但此刻,站在他麵前的,是剛剛踏入半步神遊、靈覺與感知瞬間提升到另一個維度的蕭雲。
就在濁清那吞噬洪流即將淹沒蕭雲的千鈞一髮之際。
蕭雲動了。
他沒有閃避,沒有格擋,甚至沒有催動任何防禦功法。
他隻是平平地,伸出了右手。
手掌之上,沒有熾熱劍意,沒有霸道刀光,隻有一層淡淡的、彷彿能包容一切的紫黑色流光——那是同樣臻至第九層、卻更加純粹、更加接近“虛懷”本源的虛懷功力。
他的手掌,如同穿過暴風眼最平靜的中心,以一種妙到毫巔、不可思議的角度與速度,穿透了濁清那狂暴吞噬洪流的縫隙,精準無比地……印在了濁清因瘋狂催功而微微敞開的胸膛膻中穴上!
“啪!”
一聲輕響,如同水滴落入深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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