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仙人軀殼”四字,如同驚雷,炸響在李寒衣耳邊。
她清冷的臉上,瞬間血色盡褪,瞳孔因極緻的震驚而微微收縮。
仙人軀殼……
這個名字,她並非第一次聽說。
許多年前,在她尚且年幼,跟隨師父南宮春水學藝時,曾於某個雪夜,聽師父帶著追憶與複雜的語氣,提起過一段幾乎被時光湮沒的秘辛。
師父的師祖,那位驚才絕艷、卻如流星般劃破長空、留下無數傳說後又神秘消失的絕世奇人——蘇白衣。
據說,蘇白衣之所以能在那個人才輩出、群雄並起的年代脫穎而出,登臨武道絕巔,甚至觸摸到那傳說中的“神遊玄境”之上的境界,除了他自身超凡入聖的天賦與悟性外,還因為他擁有一樣東西。
一樣,本不該存於此世間的東西。
——仙人軀殼。
具體何為“仙人軀殼”,師父當時語焉不詳,似乎對此也知之有限,隻隱約提及。
此軀殼可承載遠超凡人極限的磅礴力量,更能潛移默化地改造宿主體質,使其向著某種“非人”的完美形態蛻變,甚至……觸及長生的門檻。
自蘇白衣以後,“仙人軀殼”便隻存在於雪月城最高層的口耳相傳與塵封卷宗之中,被視為一個虛無縹緲的傳說。
可如今……
笑天子卻說,蕭雲身上,出現了“仙人軀殼”的徵兆?
李寒衣的目光,死死鎖定在蕭雲那雙赤紅、混亂、漠然的眼睛上,看著他微微顫抖、彷彿在承受著某種無形重壓與撕裂痛苦的身體,感受著他周身那越來越不穩定、越來越狂暴、彷彿要將周圍一切都吞噬、撕裂的恐怖氣息……
這一切,似乎都與師父當年描述的、關於“仙人軀殼”覺醒或反噬時的某些模糊特徵……隱隱吻合。
可是……
“這怎麼可能……”
李寒衣喃喃自語,聲音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,“仙人軀殼……怎麼會在他身上……”
蕭雲是北離皇子,是蕭氏血脈,身世清白。
他自幼生長於天啟皇宮,雖經歷坎坷,但絕無可能與蘇白衣那等數百年前的人物、以及那傳說中的“仙人遺蛻”產生交集。
李寒衣心中的驚濤駭浪尚未平息,笑天子那急促而凝重的話語,已如冰水般澆下:
“這是因為他剛剛強行吸取、煉化了太多濁清那老鬼的‘虛懷功’功力!
這老鬼的功力本就駁雜陰毒,更夾雜了暗河大家長的半步神遊死寂之意,還有他自己那點駁雜的底子……”
笑天子語速極快,目光緊緊鎖定著狀態越來越不穩定的蕭雲:
“這小子剛剛破入半步神遊,境界未穩,經脈氣海正是最脆弱、也最需要純凈力量溫養鞏固的時候。結果一下子灌進來這麼多亂七八糟、屬性衝突的龐大真氣……他體內的經脈根本承受不住!”
“這就好比一個剛剛燒製成型的瓷胚,還沒冷卻定型,就被人強行灌入了滾燙的鐵水、冰寒的雪水、還有腐蝕的毒液……”
他頓了頓,聲音更加低沉:
“瓷胚承受不住,要麼直接炸裂,要麼……就會被這些混亂狂暴的力量,強行扭曲、改造,變成一種不倫不類、但異常堅固,也異常危險的……‘怪物’。”
“而他體內的某種東西,或者說,他這具身體本身潛藏的某種‘特質’,在這種極端的外力刺激與生死壓力下,被提前、強行……激活、顯化了。”
“這,就是‘仙人軀殼’的雛形!”
他猛地轉頭,對仍在震驚與茫然中的李寒衣厲聲喝道:
“遠離他!他現在體內氣血、真氣、甚至神魂都在暴走,完全失去了控製!隨時可能徹底狂暴,六親不認,毀滅周圍一切!”
彷彿是為了印證笑天子的警告。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一直低垂著頭、身體微微顫抖的蕭雲,忽然——
“哈哈哈哈——!!!”
他猛地仰起頭,發出一陣完全不像他本人的、充滿了混亂、暴戾、瘋狂與一種詭異漠然的大笑!
笑聲尖銳刺耳,在廢墟上空回蕩,令人頭皮發麻。
隨著笑聲,他那雙赤紅的眼睛猛地睜開,死死鎖定了距離他最近的李寒衣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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