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卡賽倒計時六十三天。
林臻東的資金到位後，訓練場上的麵貌煥然一新。四台嶄新的WRC版大眾polo整齊地停在維修區，塗裝還沒完全乾透，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。記星難得露出笑容，圍著其中一台轉了好幾圈，嘴裡念念有詞。
“這才像話，”他拍拍引擎蓋，“這才像要打世界賽的樣子。”
不過林臻東也帶來了一個消息——林氏集團母公司那邊開了條件：隻有通過外卡賽，才能拿到更高額度的贊助。現在的這筆錢，算是啟動資金，夠用，但經不起亂花。
“所以，”林臻東對張馳說，“咱們還是不富裕，但至少不窮了。”
張馳點點頭，看著那四台車，心裡有數。
四台車，四個人，正好可以模擬外卡賽的真實賽製。
葉經理這幾天惡補了WRC外卡賽的規則，天天拿著小本本給大家上課。據他說，外卡賽的賽製和巴音布魯克有點像——所有車手錯開發車，每五分鐘放出去兩個，分別來自不同的車隊。最後算的是車隊總分，取個人成績最好的前八名，對應名次的積分規則也和巴音布魯克一樣。外卡賽的參賽車隊每隊可以派四名車手，但無論總共參賽的人數是多少，最後隻取成績最好的八個人來計算車隊總分。
“也就是說，”葉經理推了推眼鏡，“咱們四個人，可能得全都跑進前八，才能穩進正賽。但凡有一個掉出去，就得看別人臉色。”
厲小海聽完，臉色有點發白。劉顯德在旁邊小聲安慰：“沒事，你能行的。”
劉世豪沒說話，隻是看著那四台新車，眼睛裡有一種張馳很熟悉的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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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獵手看見獵物時的光。
訓練就這樣步入了正軌。
每天上午，四個人各自練習，熟悉新車的脾氣。下午則模擬比賽節奏——每隔五分鐘放出去一台車，錯開時間，最後看總成績。
厲小海的恢復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期。從第一天圈速被劉世豪甩開五秒，到第七天能咬住三秒，再到第十五天，有幾圈甚至能把差距縮小到一秒以內。劉顯德比他還高興，每天收工都要拉著厲小海復盤，嘴裡念念有詞：“這個彎你剎車早了零點三秒，那個彎你油門給晚了零點五秒，明天咱們試試晚半米入彎——”
厲小海聽著，不嫌煩，反而覺得安心。
有人陪著，有人記著，有人在乎你每一個彎道的對錯。這種感覺，比他一個人躺在醫院裡盯著天花闆的日子好太多了。
林臻東這段時間也沒閑著。他一邊協調海外技師團隊和記星的矛盾，一邊親自下場試車，成績穩定在四人中的第二——比劉世豪慢一點，比厲小海快一點，和張馳差不多，正好夾在中間。
“你覺不覺得，”有一天收工後，孫宇強對張馳說，“咱們這個隊，越來越像個隊了？”
張馳正蹲在地上抽煙，聞言擡頭看了一眼訓練場。
夕陽西下，金紅色的光照在賽道上。四台車陸續駛回維修區，厲小海和劉顯德還在車裡說著什麼，劉世豪下車後徑直走向記星，兩個人對著賽車的前懸掛指指點點。林臻東拿著馬克的平闆，湊過去加入討論。
記星和馬克的爭吵還在繼續，但已經不像之前那樣雞同鴨講。記星開始承認有些數據確實有用，馬克也學會了在提出建議之前先聽記星說完。兩個人並排蹲在車輪旁邊，一個拿著扳手，一個拿著平闆，畫麵有種奇異的和諧。
“像個隊？”張馳吐出一口煙，“像個精神病院還差不多。”
孫宇強笑了：“精神病院也是院，有院就有規矩。”
張馳沒說話，隻是看著遠處那幾個人。
是啊，有規矩了。雖然這規矩是吵出來的、撞出來的、一天換三套剎車片換來的。但好歹，有了。
可惜這個“好歹”，沒撐過三天。
那天是模擬正賽訓練。
張馳安排的戰術很簡單：四個人按正常節奏跑，但要注意輪胎管理。外卡賽的賽道比訓練場複雜得多，對輪胎的損耗也大，如果現在不養成省胎的習慣，到時候肯定吃虧。
很簡單，很保守，很“老傢夥”的思路。
劉世豪聽完，點了點頭。
然後他上了車。
第一圈，正常。
第二圈，正常。
第三圈，張馳開始皺眉——劉世豪的走線比計劃裡激進了一點，但也還在合理範圍內。
第四圈，孫宇強湊過來：“他是不是太快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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