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是一天下午的訓練結束後，劉世豪把車停進維修區，從車上跳下來，正準備去拿水，就看見林臻東朝這邊走過來。
“今天收工又這麼早。”林臻東遞給他一瓶水，“最近怎麼都沒看見你加練？”
劉世豪接過水，擰開蓋子灌了一大口，沒說話。
林臻東也不催，就那麼站著等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劉世豪才開口：“記星說我的開法太耗零件，一天幹斷兩三根傳動軸。張老師也說不該這麼激進。”
他頓了頓，看著手裡的水瓶。
“我想了想，既然不讓豁，那少練點總行吧。縮短訓練時長，零件損耗不就下來了？”
林臻東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。
“你這是在跟零件賭氣？”
劉世豪沒說話，但那表情算是默認了。
林臻東在他旁邊坐下，看著遠處空蕩蕩的賽道。
“世豪，我問你個問題。”
劉世豪轉過頭。
林臻東說：“你知道後麵的國際賽和咱們以前跑的比賽，最大的區別是什麼嗎？”
劉世豪想了想：“賽道更長？對手更多？”
林臻東搖搖頭。
“是四台車。”
劉世豪愣了一下。
林臻東繼續說：“咱們以前跑巴音布魯克，是兩個人一輛車。車手和領航員，配合再複雜也就兩個人。後來我出國打比賽，輪到你們光刻製霸國內賽場的時候，戰術也很簡單——二號車手穩一點，確保靠前的名次給你‘打掩護’；而你作為一號車手，不用管別的，全力衝刺就行。”
他看著劉世豪。
“但外卡賽是八個人，四台車。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賽段，每個人都要獨立麵對對手。如果是分別計時取前八，那也就罷了。但凡可能涉及到接力，除非咱們確定讓你開最後一棒，跑完了就完了，否則你一旦出了問題，讓後麵的隊友怎麼辦？”
劉世豪聽著，眉頭慢慢皺起來。
林臻東說：“你覺得張馳為什麼擔心你？”
劉世豪說：“我之前就是感覺，他在擔心我耗費零件唄。但現在看來……”
林臻東搖搖頭。
“確實不是那樣。”
他看著劉世豪的眼睛，認真地說：“他擔心的是，你因為開法太過激進而意外退賽了，讓我們整個團隊的壓力變大。”
劉世豪愣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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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臻東說：“國際賽場，路況比國內複雜得多，對手也強得多。你那個開法，在國內隻要有硬體保障，基本就能贏，但在那邊——半路出幺蛾子的概率太高了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放低了一點。
“你在我們隊既是能抗衡國外明星車手的發力點，也是拿積分的重要一環。如果你退賽了，咱們隊就少一個人的成績。小海、我、張馳，我們三個得跑多快才能補上你那份？”
劉世豪沉默了。
林臻東站起來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張馳擔心的不是零件。記星擔心的也不是零件。我更不用擔心——合練以來這裡絕大多數的配件都是我親自從歐洲訂購的，質量數量我都可以保證。我們真正擔心的，是你一個人沖得太猛，可能會把整個隊的希望都沖沒了。”
林臻東微笑著揮了揮手，走遠了。劉世豪站在那裡，看著他的背影，很久沒動。
晚上，食堂。
劉世豪最後一個走出來的時候，發現張馳站在門口抽煙。
“張老師。”
張馳轉過頭，看著他。
劉世豪走到他麵前，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後說：“我現在好像明白了，您擔心的不是我豁廢零件，是我退賽。”
張馳還是沒說話，示意他說下去。
“我……”劉世豪頓了頓，“我知道我開法激進。從小就是這麼開的，改不了。但我可以保證，不管沖的多猛，我都會完賽。”
看見張馳的眉頭動了動，劉世豪繼續說：“我不是那種為了贏命都不要的人。我隻是……隻是習慣了快。您讓我慢，我不知道怎麼慢。但我可以保證，就算開到最後輪胎爆光，我也會把車開過終點線。”
他看著張馳的眼睛。
“您信我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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