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馳是被陽光晃醒的。
他睜開眼睛，看見帳篷頂上漏進來一道光，落在孫宇強的臉上。孫宇強還睡著，呼吸很沉，嘴角掛著一絲不知道做什麼夢的笑。
他看了看錶，八點十五分。
七天了，第一次睡到這個點。
他輕手輕腳爬起來，掀開帳篷簾子走出去。陽光有點刺眼，他眯著眼睛適應了幾秒，然後被眼前的景象定住了。
維修區裡，所有的技師都躺在地上。
有的躺在賽車旁邊，頭枕著工具箱；有的躺在沙地上，用帽子蓋著臉；有的靠在輪胎堆上，腿伸得老長。
記星靠在自己的工作台邊上，頭歪著，鼾聲如雷。馬克趴在他旁邊，手裡還攥著一把扳手，扳手頭上沾著油，在陽光下反著光。
張馳看著他們，忍不住笑了。
昨天記星回來以後，和馬克的團隊連夜趕工，把林臻東新訂的零件全都裝上了車。他睡的時候快十一點，記星還蹲在車底下，扳手敲得叮噹響。
現在看來，他們幹到了淩晨。
身後傳來腳步聲。葉經理端著兩杯咖啡走過來，眼睛下麵兩個深深的黑眼圈。
“你沒睡？”張馳問。
葉經理搖搖頭，遞給他一杯咖啡。
“睡不著，腦子裡全是事。昨天晚上我一直聽見百強跟國家隊的人偷偷說著什麼，還提到了我。”
“提到你了？他們又在打什麼主意？”
“我也不知道，他們聲音越說越小了，估計不是什麼好事。後來我睡不著，就出來走走，看到記星還在加點改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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葉經理喝了一口咖啡，看著那些躺在地上的技師。
“記星昨晚幹到淩晨四點。把所有零件都換了，馬克也把所有參數都調好了。發動機、懸掛、輪胎、電控係統，能升級的都升級了，臻東新訂購的全是高級貨。”
他轉過頭，一臉得意地看著張馳：“現在咱們的車況，應該不輸給他們任何一支國家隊。”
張馳想到備戰沐塵100時，記星說“頭一次趕上預算都充足了”，那個躍躍欲試的表情他現在都記得。
不同的是那次隻需要改一輛車，這次有四輛，還都是頂配的零件。可以想象昨晚記星改車改的有多帶勁。
張馳心想從來沒打過這麼富裕的仗，忍不住好奇：“花了多少？”
葉經理笑了：“你別問。反正臻東說，公司那邊問題解決了，不夠他再出。”
九點，除了技師以外所有人都起來了。
劉世豪從帳篷裡鑽出來的時候，看見張馳和葉經理站在那兒，嘟囔了一句：“這兩個老傢夥，起這麼早……”
厲小海跟在他後麵，手裡已經拿著平闆，屏幕亮著。劉顯德在旁邊念叨什麼，屬於是還沒上車就進入了領航員狀態。
林臻東稍遲了一會兒到，他剛和沈溪亭確認完落地西班牙的消息，平淡的臉上難的浮現出一抹笑意。張洪斌跟在他旁邊，手裡拿著那個永遠不離身的平闆路書。
孫宇強端著一大盤麵包過來，往地上一放：“大家先吃飯，吃完開會講一下第二賽段的規則和戰術。”
大家圍過來，用手抓著吃。沒人說話，但氣氛不沉。是那種“知道今天有事，但先吃飽再說”的鬆弛。
吃飽飯，大家圍成一圈坐下。葉經理示意李小河先來介紹規則。
“第二賽段的規則，我來說一遍。”李小河把資料分發給大家。
“四天。從丹吉爾出發，經過馬拉喀什、阿尤恩、努瓦迪布和努瓦克肖特。最後一天是到達喀爾的‘大衝刺’。”
她頓了頓，繼續說：“第二賽段新規則，每天淘汰至少兩個人。”
葉經理開口解釋：“退賽的先淘汰。如果當天退賽的不足兩個，就把成績最差的補上。也就是說，最後能站在衝刺賽段起點的人，最多隻有二十四個。”
張馳和孫宇強對視，冷笑了一下。這NEOM玩規則革新還玩出花了，每天淘汰兩個人，這是要把所有人都捲起來。
“至於發車順序。”李小河說：“還是五分鐘發一輛。第一賽段的前八按順序先發，退賽的四位車手雖然能參加這一階段，但帶著罰時，最後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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