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apter4
莉齊原以為買下整座劇院,就能息事寧人。誰知,劇院老板壓根兒不信她能買下整座劇院,也不信她就是伊莉莎白·艾德勒,哪怕她把父親的黃金懷表拿了出來,向他展示後麵精湛的鑲嵌工藝,他也堅決不信,並認為那是騙術的一環。
無奈之下,她隻能叫人去把艾德勒焦油廠的經理請了過來,希望他能幫忙解釋誤會。
那位經理在酒館打了一晚上的撲克牌,被請過來的時候,渾身酒氣,兩眼布滿了血絲,但還是睜著一雙醉眼,認出了莉齊標致的臉蛋兒,酒勁兒頓時跑了個無影無蹤。
無他,隻要是為艾德勒先生工作的人,都知道他有多麼寵愛這個女兒。
艾德勒先生的產業遍布美國,甚至蔓延到了還未開發完全的古巴。他專注於事業,一年到頭隻有幾個星期在家,卻從不會拒絕他女兒的任何要求。
莉齊想要騎馬,他就把一個煙草種植園,改造成了全州最大的馬場,重金買了許多普通人一輩子也見不到的阿拉伯馬,隻為了莉齊有空過去騎上一會兒。
有錢人都比較迷信,艾德勒先生也不例外,可他從不對自己的女兒迷信——別人說女人不能去礦洞,會帶來災厄,他也同意,但當莉齊提出想去礦洞看一看時,他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就答應了,並戴上勘探帽,陪她一起四處參觀,也不管傳說中的災厄是否會降臨,旁人是否會對此說三道四。
他給莉齊請的是歐洲最有名氣的家庭女教師,持有專門的教師證書,指導過不少名門閨秀的禮儀。可當那位女教師想給莉齊穿上緊身胸衣——還沒來得及使勁兒把莉齊勒暈過去,他就冷冷地把她轟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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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此,誰都知道,他女兒的腰圍足足有二十三英寸——雖然穿上裙子後,看不大出來,但跟那些十幾英寸的小蠻腰一比,立刻相形見絀。
上流社會的貴婦都曾“好心”提醒過他,再這樣下去,莉齊遲早會被他毀掉。
她們承認,莉齊是個罕見的美人兒,可她的腰圍那麼粗,外祖母又是黃皮膚的中國人,再美也無濟於事。她們讚同“人人平等”的觀念,但作為堅持近親結婚的貴族,她們實在無法違心地承認,混血是一個優點。
她們在私底下悲傷地預言,作為混血兒,莉齊可能活不過十四歲,馬上就會死於一場神秘的遺傳病。
然而諷刺的是,莉齊健健康康地活到了十六歲,麵色紅潤,身手矯健,能像男人一樣跨騎著馬跳躍籬笆;反倒是作出預言的貴婦,因為家族頻繁與另一個家族通婚,雙方血緣已密不可分,生出來的孩子一個比一個古怪,有的甚至剛出生就夭折了。
貴婦們隻好緊急更換了預言,聲稱莉齊早晚會嫁不出去。
但這個預言,在艾德勒先生成為首富那一天,也失效了。
數不清的男青年奔向紐約第五大道向她求婚,幾乎成為了一處景觀。
為了躲避洶湧的求婚者,艾德勒先生帶她來新奧爾良散心,順便參觀家裡的產業。
一個經理麵帶驚慌地說,他覺得艾德勒先生似乎有讓莉齊小姐繼承產業的意思,因為他介紹工廠時過於詳細,簡直不像對女兒介紹工廠。
這番話引起了不小的騷動。儘管大家都覺得可能性微乎其微,但還是像敬重艾德勒先生一樣敬重莉齊,哪怕她早晚會嫁到別人家去。
經理光是看劇院老板跋扈的臉色,就知道莉齊小姐在這裡受了不小的委屈——雖然莉齊小姐看上去並不委屈,還一個勁兒朝他使眼色,示意他不必聲張,但按照規定,他必須通報給艾德勒先生。
於是,在劇院老板憤怒、驚訝、不可置信、惶惑、後悔等一係列精彩紛呈的目光中,艾德勒先生騎著一匹高頭大馬,趕到了劇院。
儘管艾德勒先生堅定地認為,隻有高雅的紳士才配得上他的女兒,但他本人並不遵守紳士的做派,很少坐馬車,出行都騎著那匹雪白的阿拉伯馬。
隻要是長了眼睛的人,都能看出那匹阿拉伯馬多麼珍稀和駿美,通體雪白,看不見一絲一毫的雜色,四肢修長而健壯,毛發順滑鋥亮,宛如最上乘的白緞。
新奧爾良人不一定能認出各種各樣的馬車紋章,但一定能認出艾德勒先生的白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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