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陵城的地牢，陰暗潮濕。
空氣中，瀰漫著一股黴味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的怪味。
馬超被一條粗大的鐵鏈，鎖住了手腳，靠坐在牆角。
他身上的傷口，已經被簡單地包紮過了。
江弈確實遵守了諾言，給他治了傷，但也沒讓他好過。
那刺穿腳掌的鐵蒺藜，雖然被拔了出來，但每一次呼吸，都牽動著腳底的傷口，傳來一陣陣鑽心的疼。
可這點皮肉之苦，對他來說，算不了什麼。
真正折磨他的，是心裡的屈辱和絕望。
他敗了。
敗得一塌糊塗。
父親死了，族人死了，部下也死的死，降的降。
他從一個威震西涼的錦馬超，變成了一個階下囚。
就連他最珍視的武器，也被那個男人，當著他的麵，輕蔑地折斷。
一想到江弈那張平靜的臉，馬超的心，就如同被毒蛇啃噬一般，充滿了怨毒和仇恨。
他恨江弈，恨不得食其肉，寢其皮。
可他也知道，自己現在，什麼都做不了。
他就像一隻被拔了牙，斷了爪的老虎，隻能困在這方寸之地，無能狂怒。
“嘎吱——”
沉重的牢門，被人從外麵推開。
一束光，照了進來，讓習慣了黑暗的馬超，下意識地眯起了眼睛。
一個人，逆著光，緩緩走了進來。
是江弈。
他依舊穿著那一身白衣，在這骯髒汙穢的地牢裡，顯得格格不入。
馬超的心，瞬間提了起來。
他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，掙動著鐵鏈，發出“嘩啦啦”的聲響，喉嚨裡，發出低沉的嘶吼。
“你來做什麼？來看我笑話嗎？”
江弈沒有理會他的挑釁，隻是平靜地，在他麵前幾步遠的地方，站定。
“我給你帶了些東西。”
他身後跟著的親兵，將一個食盒，放在了地上。
打開食盒，裡麵是一壺酒，兩碟小菜，還有一碗熱氣騰騰的肉湯。
在這地牢裡，這簡直就是山珍海味。
“拿走！我馬超，就算是餓死，也絕不吃你曹賊的一口東西！”馬超扭過頭，嘶吼道。
“是嗎？”江弈不以為意，自己拿起酒壺，給自己倒了一杯。
他沒有坐，就那麼站著，慢慢地品了一口。
“這酒，是你們西涼產的馬奶酒，味道還不錯。”他淡淡地說道，“這肉，是你父親馬騰府庫裡的。說起來，也算是你自家的東西。”
馬超的身體，猛地一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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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轉過頭，死死地盯著江弈。
“你到底想幹什麼？”
“不想幹什麼。”江弈又喝了一口酒，“就是過來看看你。順便，跟你聊聊天。”
“我跟你，沒什麼好聊的！”
“不，有。”江弈看著他，說道，“我想跟你聊聊，西涼的百姓。”
“馬騰和韓遂死了，西涼現在，亂成了一鍋粥。無數的羌人部落，蠢蠢欲動。那些地方豪強，也各自心懷鬼胎。”
“用不了多久，整個西涼，就會再次陷入戰火。到時候，流離失所，家破人亡的，還是那些普通的牧民和百姓。”
“而這一切，都跟你，脫不了幹係。”
“你胡說！”馬超怒道，“我馬家，世代鎮守西涼，保護百姓！西涼的亂，是你們這些中原人挑起來的！”
“是我們挑起來的？”江弈笑了，“馬超，你別自欺欺人了。如果不是你父親野心勃勃，想要進犯關中，我又怎麼會帶兵來這裡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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