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域·神霄天宮
九重天闕之上,雲霧翻湧如海。
一座通體漆黑的宮殿懸浮在虛空之中,殿身表麵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金色神紋,每一道神紋都在緩緩流轉,散發出足以壓塌星辰的氣息。
宮殿最深處,一間密室。
密室四麵牆壁上嵌著成千上萬盞魂燈,燈火如豆,在黑暗中搖曳。每一盞燈代表一位神霄天宮的核心成員——活的,燈就亮著。滅了的,就意味著——
死了。
守燈的是一位白發蒼蒼的老者,穿著一件灰撲撲的長袍,麵容枯槁,像一棵被風乾了千年的老樹根。他盤腿坐在密室正中央,閉著眼,呼吸綿長。
他已經在這裡坐了一千萬年。
一千萬年來,他沒有離開過這間密室一步。
這個密室裡有一個最重要的一盞魂燈。
那盞屬於神霄天宮第七位老祖——欺詐之神的魂燈。
七千萬年前,老祖在一次大戰後失蹤了。但魂燈一直亮著,說明他還活著。隻要活著,就有回來的那一天。
老者每天都會睜開眼,看一眼那盞燈。
這盞燈亮了七千萬年。
直到今天——
他睜開眼。
那盞燈,滅了。
老者的瞳孔猛地收縮成針尖大小。他盯著那盞熄滅的魂燈,盯著燈芯上最後一縷青煙緩緩消散,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僵在原地。
“老祖……”
他的聲音沙啞得像兩塊乾骨頭在摩擦,每一個字都帶著一股從喉嚨裡硬擠出來的顫抖:
“老祖的魂燈……滅了?!”
他猛地站起來,灰袍的下擺掃過地麵,帶起一縷灰塵。他衝到那盞魂燈前,伸手去摸燈盞——涼的。連最後一絲餘溫都散儘了。
“不——”
他的聲音劈了,像被人踩了尾巴的野貓。他雙手捧起那盞魂燈,燈盞在他掌心裡冰涼得像一塊從冰窖裡撈出來的石頭。
“不可能!這不可能!!”
他猛地抬起頭,渾濁的老眼裡翻湧著一種從未有過的東西——恐懼。
“老祖可是神王巔峰!神域之中也很難有敵手!誰能殺他?!”
“七千萬年都沒死!怎麼就突然滅了?!”
他的手指在發抖,燈盞在他掌心裡發出輕微的碰撞聲。他低頭看著那盞燈,看著燈盞底部刻著的那行小字——“欺詐之神·第七席”。
然後他看見了。
燈盞底部,有一道裂紋。
那道裂紋很細,細到幾乎看不見。但它確實存在——從燈盞的邊緣一直延伸到中心,像一條被凍裂的冰麵。
老者的瞳孔猛地放大了一瞬。
“魂燈裂了……”
他的聲音越來越低,越來越低,低到像從地底最深處翻上來的:
“這是……被人從內部打碎的?”
他攥緊那盞魂燈,攥得指節泛白。然後他轉過身,大步朝密室門外走去。
門推開的那一刻,走廊裡的光線灌進來,照亮了他那張布滿皺紋的臉。那雙渾濁的老眼裡,翻湧著一種冷到骨子裡的光芒——
“來人!”
他的聲音在走廊裡回蕩,震得牆壁上的晶石燈都在晃動:
“傳令下去——老祖隕落了!”
“給我查!!”
“查清楚!老祖最後出現在什麼地方!接觸過什麼人!死在誰手裡!”
他頓了頓,聲音沉得像從九幽地府翻上來的:
“不管是誰——殺我神霄天宮老祖者,必讓他神魂俱滅,永世不得超生!”
……
天璿星廣場上,幾萬人還跪在地上。
蘇臨站在高台上,灰布短衫被風吹得獵獵翻卷。
他低頭看著懷裡昏迷的金玉瑤,又看了一眼旁邊扶著她的風拂羽。
“帶她去休息。”
蘇臨的聲音很平,像一麵結了冰的湖。
風拂羽點了點頭,扶著金玉瑤往台下走。
走了兩步,她又停下來。
她沒有回頭,聲音從背後傳過來:“蘇臨大人……您接下來打算怎麼辦?”
蘇臨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抬起頭,看著遠處那片恢複了深藍色的天穹。
陽光從雲層縫隙裡漏下來,金色的,溫暖的。
“先把三級星球的秩序定下來。”
他頓了頓,聲音拔高了半度:
“然後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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