斷魂穀。風停了三息。全場死寂。
霧玄的身體還攤在擂台上,紫黑的妖血從碎甲縫隙裡滲出來,糊了一地。胸口那個塌陷的坑,深得能塞進一顆流星錘。
妖群炸了。
“霧玄大人死了!!”
“噬雷體……被活活錘死了!”
“一百拳啊!整整一百拳!”
擂台上。
蘇臨站在霧玄屍體旁邊,渾身的暗金色鱗甲碎了大半,露出底下一道道灼痕和血口子。他喘著粗氣,胸口像風箱一樣起伏,但他那雙眼睛,亮得驚人。
他彎腰,把霧玄的衣領揪起來,像拎一隻死雞。然後抬頭,目光越過滿地妖屍,直直釘向妖皇殿方向。
“燭九陰——”
他開口,聲音嘶啞,卻傳遍整片斷魂穀。
“你這禮物——不夠勁兒啊!”
他把霧玄的屍體往擂台邊緣一甩,屍體砸在光幕上,彈了兩下,滾落下擂台,砸進妖群裡,濺起一圈墨綠色的血花。
妖群嘩然。有人後退,有人齜牙,有人氣得渾身發抖。
蘇臨拍了拍手上的血,歪著頭,嘴角那抹痞笑咧得更大:“還有誰?”
“老子今天倒要看看,你這萬妖山脈,有多少妖崽子夠老子錘!”
妖族那邊,靜了三息。
然後——所有妖族發出出了震天的怒吼!!
“他媽的!他敢問還有誰?!”
“這是羞辱!赤裸裸的羞辱!”
“我受不了了,我要上去劈了他!把他剁成肉醬!”
“殺了他!”
“殺了他!”
“殺了他!”
一個個妖族被刺激的雙眼冒紅光,滿臉猙獰。
燭九陰坐在白骨王座上,兩根犄角泛著冷鐵般的光。豎瞳裡的暗紅火焰,跳了三下。
全場千萬道目光,全釘在他身上。等待他的決策。
妖族那邊,妖氣翻湧如沸水。狼妖齜牙,虎妖磨爪,蛇妖吐信。可誰都沒敢動。
因為擂台上那道身影,渾身碎甲,遍體灼痕,卻站得比山還直。
他腳下,是一千多具妖屍。霧玄的屍體,還掛在擂台邊緣的妖群裡,紫黑色的血滴滴答答往下淌。
燭九陰終於開口了。聲音沉得像從地心最深處翻上來的:“蕭銘——”
“你確實,超出我的想象。”
蘇臨歪了歪頭,咧嘴笑:“妖皇陛下這是誇我呢?還是心疼你那死掉的兒郎呢?”
燭九陰的嘴角,扯開一道冷弧:“但我說過,賭命從太古至今,發起方從未贏過。”
“你以為你殺了一千個,就完了?”
他猛地站起來!
那座白骨王座,在他起身的瞬間,轟然碎裂!
“這一次——”
他抬起右爪,五指張開。掌心裡,一團暗紅色的妖火炸開,化作漫天血光!
“本皇,派五萬妖兵。加一個——特殊的禮物。”
“出來吧,祭淵。”
妖群深處,緩緩裂開一道縫隙。
一道乾瘦的身影,從縫隙裡走出來。
他裹著一件拖地的黑袍,袍子邊緣繡滿了密密麻麻的暗紅色符文。他的臉藏在兜帽底下,隻露出一截尖尖的、蒼白得沒有血色的下巴。手裡,握著一根人骨法杖,法杖頂端,嵌著一顆拳頭大的、還在跳動的暗紅色心臟。
他走得很慢。每一步,都像踩在人心尖上。
他走到妖群最前方,停下。抬起手,摘下兜帽。
那是一張瘦削的臉。沒有眉毛,沒有頭發,連眼睫毛都沒有。他的皮膚蒼白得像被泡過三天三夜的紙,嘴唇薄成一條線,一雙眼睛——是暗紅色的。像兩團正在燃燒的、沒有溫度的鬼火。
他開口了。聲音沙啞,像生鏽的鐵鋸在拉骨頭:“陛下。”
“接下來,就交給我了。”
“好。”
燭九陰看向擂台,聲音像一柄鐵錘砸在鐵砧上:
“五萬妖眾,聽令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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