:“既是舊識,也該多聯絡,擇日叫老大媳婦帶你遞帖見見寺丞夫人。”
許革音恭順應了一聲,兀的似乎聽到旁邊有輕微的冷哼。抬眼看過去的時候祝秉青分明神色如常。
廳裡靜下來,隻聽見琴音從中間泄出來。
原先還有人講著小話,這會子一同沉默下來很有些肅穆,即使有歡快的樂曲,也渾不似過年。
杯盞筷箸的碰撞聲響參差,祝邈又道:“如今也有消息了,聖人大約年後就會將調任的諭旨放下去,你那邊準備得怎麼樣了?”
這說的是祝秉青升任侍郎的事兒。
雖然先前曾因為此事有過齟齬,但到底同在一府,榮辱相關,府中出了一個弱冠侍郎,實在是件很光彩的事,往後亦有頗多助益。
祝秉青又將手收到膝蓋上,回道:“大司寇已經將諸事都交接妥當了,過了年便會正式卸職。”
九月底的時候平章政事和右丞俱是大病了一場,欽天監曰年前朝局不宜再有大變動,便將調任一事推到了來年一月。
“刑部是個很要緊的地方,聖人賞識你,自然是好事一樁。”祝邈點點頭,又訓誡起來,“隻是往後你做了刑部侍郎,卻也不要舍本。像我們這樣的世家,一榮俱榮,一損俱損。”
這話隱約帶點警告。
祝秉青眼睫一垂,淡淡道:“孫子明白。”
許革音此前幾乎沒有聽他講過官場上的事情,單單於新婚夜知道了他在任刑部郎中。他這般年輕,便將官拜刑部侍郎,即使是有中書省空職的巧合,也已經很了不起。
祖孫兩個短短聊了幾句便沒了下文,祝秉青轉而捏起酒杯,沒送到嘴邊,而是一角支在饌案上轉了一圈,隨後視線掠下去,落到廳堂中間的樂伶身上。
他的脊背繃得很直,神色淡到肅正,像是看得很認真,連許革音在旁邊瞧了他許久也沒有回頭看一眼。
又或許隻是不想回應。
這樣的家宴總是冗長,及至亥時,才有歇宴的意思。唯有祝秉毅孱弱,有些特權,早早回了。
大房二房的人走在前麵,厚重的防風簾打開便沒有放下去。才往外走些便從小腿泛上來寒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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