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祖徹底懵了,那雙閱儘萬古屍山血海的豎瞳驟然凝滯,眸底翻湧的血色濁流第一次出現了紊亂。
說實話,眼前這臟腑飛濺、血濺星空的場麵,於祂而言簡直是家常便飯——
祂執掌血海權柄,即便是諸天萬界的生靈在祂手中化為飛灰、凝血為河的景象,也是無比尋常。
別說這點程度的血腥,便是整個宇宙化作屍骸煉獄,祂也隻會淡然一笑。
可是……
耳邊那道若有若無的低語,像是來自宇宙初開的混沌深處,帶著腐朽與新生交織的詭異韻律。
腦海中反複回響的古老咒文,並非任何已知的道語,卻能直接震顫祂的神魂本源。
靈魂深處傳來的尖銳刺痛,不是外力侵襲,更像是某種同源卻更高階的力量在碾壓。
甚至是祂那顆早已超脫凡俗、萬年不跳一次的心臟,此刻竟在胸腔裡瘋狂震顫,傳來的悸動感卻是……
那麼的真切,仿佛有一柄無形的重錘,正對著祂的神魂反複敲打,每一次震顫都讓祂的道基隱隱不穩。
那麼的恐怖,帶著一種源自萬物本源的壓製,仿佛祂在這股力量麵前,隻是一粒隨時會被碾碎的塵埃。
那麼的驚悚,讓祂本能地想要逃離,想要躲藏,想要將眼前這一切徹底抹去——
這是刻在生命最深處的求生欲,是祂自誕生以來,連麵對天道反噬、深淵侵襲時都未曾有過的情緒!
這個家夥……到底是什麼???!!!
血祖死死盯著對麵的墨昭,豎瞳中滿是驚疑與忌憚,祂那向來傲慢的神魂第一次出現了裂痕。
祂不得不承認,自己活了無儘歲月,平生以來第一次看走了眼——不……
他就不是他媽的人!
對麵。
墨昭並不清楚血祖內心的驚濤駭浪,他依舊保持著淡淡的微笑,嘴角弧度平穩得近乎詭異。
他的掌心托舉著那顆鮮活跳動的心臟,殷紅的色澤如同上好的血玉,表麵流淌著瑩潤的微光,每一次搏動都帶著清晰的節律,甚至能讓人感受到其中蘊含的複雜情緒——
有決絕,有期盼,還有一絲與墨昭本人如出一轍的平靜。
很難想象,一顆脫離了軀體的心臟,竟還擁有著如此鮮明的自我情緒。
但這在墨昭看來,似乎是理所當然。
他指尖輕輕拂過心臟表麵的血管紋路,觸感溫熱而熟悉,仿佛那是他身體最密不可分的一部分。
畢竟……
他的一切,他的重生,他的所有力量,其源頭,就是來自這裡!
其實墨昭一直都在賭,賭那唯一的可能性。
他從不認為自己有任何特殊,即便自重生起到現在,所經曆的一切看似都是機緣巧合。
絕境中危難時遇到的一切,甚至是一次次避開必死之局,仿佛都有運氣加持,都是蝴蝶效應引發的變量。
可當他第一次覺醒力量,在識海中遇到那個邪意無比的“另一個自己”時,他就覺得自己似乎變得很奇怪了。
那種奇怪感很難形容,無法用言語訴說,甚至多數時候難以察覺,就像一根無形的絲線,悄然牽引著他的命運軌跡。
直到迄今為止所經曆的一切,當他真正靜下心來細想時,才會發現那隱藏在暗處的蛛絲馬跡——
那些看似偶然卻步步為營的遭遇,全都是那本不可能出現的變化。
一直到深淵帝尊出現,對他說出那一番話,真正點破了“幕後黑手”的存在,才讓墨昭真正感受到,那隻隱藏於諸天法則之後的大手,依舊在掌控著一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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即便是當下這決定諸天命運的戰場,這場關乎億萬生靈存亡的抉擇之戰,依舊被那幕後之人牢牢掌控著。
可怕嗎?
曾經的墨昭確實覺得可怕。
恐怖嗎?
他也曾經有過在無數個深夜裡被未知的未來給驚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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