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宮殿內幾乎所有人都抬了眼,往外看。
但見黑幕沉沉的夜,叫一道接天連地的白光劃破,猛然暴起的光,幾乎要耀瞎了人的眼睛。
鄭菀不禁站了起來,幾上的酒盅滴溜溜轉了轉,落到地上“啪”地碎了,酒液濺起,落了幾滴在宮粉的紗擺上。
可誰也沒注意到,連她自己也沒注意到。
她手心死死攥緊了頸間的鳳瓏,隻覺得胸腔裡那顆心在撲通撲通狂跳,一顆心仿佛叫人攥緊了,半天喘不過氣來。
等喘過氣,人已經出了一身的汗,容怡在耳邊輕聲喚,“菀娘,菀娘……”
鄭菀回過神來,臉越發白了。
鏍黛問她:“小娘子,可是心悸又犯了?”
她搖搖頭又點點頭,自己尚且辨不清,隻覺方才那一刹那,仿佛有劍光透體,她躺於那華光之下,被森然的劍意一劍取了性命。
地是冷的,荒野漠漠,血還溫熱。
“小娘子怕是魘著了,不若去更衣室略作休息。”
鏍黛看她驚疑未定,麵色惶惶,不由提議。
鄭菀點點頭,愣愣地任她牽著走,她……確實魘著了。
那一劍透體的力道太清晰太冷徹,讓她現在還渾身犯冷,隻覺得血都快凍住了。
燼婆婆在耳邊“咦”了一聲,半晌道:
“這般氣運……怪道……”
鄭菀精神一振,讓鏍黛將門帶上,守在門外,急急將方才之事敘說一遍,問:“婆婆,可是上天與我示警?”
“你且與我說說,你那情郎去了何處?”
鄭菀將他去平亂的消息告知了婆婆。
“這便難怪了。”她道,“他突破了,你與他心脈相連,受他影響,也入了迷障。所思所見,均是你最惶恐之物。”
“心脈相連?”鄭菀一驚,“如何便心脈相連了?”
情蠱是同生,如何會……
“你這鳳瓏,與他那龍玨本便是一對仙器,放萬年前,也是人人爭搶之物,後來被一大能得去以仙人遺骨煉化,與他那妻子一人一對,隻可惜……”
燼婆婆歎了口氣,“不提這些,都是傷心事,等你得了潤氺之精,正式踏入修道,自會知曉它的好處。”
“所以,因著鳳瓏,我便與他心脈相連?”
“是極,若你背叛,他將第一時間知曉。”
“若他歡喜上別人呢?”鄭菀好奇地問,“我可能知曉?”
“等你修為超過他時,也可。”
鄭菀恨恨地將梳子往桌上一撇:好生霸道。
“不過,你須得做好準備了。”
燼婆婆聲音突然低沉下來,“時也命也。”
“此地為養育他之山川水土,他平亂一方,救下無數生靈,自有功德饋贈,他突破之力,引得山川共震,河流共鳴,連帶著那死死壓製的子蠱,也牽動著翻了個身。”
“也不知你情郎察未察覺。”
燼婆婆道,“小丫頭,你……打算如何做?”
鄭菀看著窗外,方才那威勢赫赫的劍光已去,無所謂道:“粉飾太平,走一步、看一步嘍。”可眼裡卻絕沒有她說的那般輕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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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篤篤篤——”
門敲了三下,還未等她回神,已叫人從外打了開來,太子醉意熏然地進門,見她端坐於梳妝鏡前,便是一笑:
“菀娘,孤是不是在夢裡?”
大門“啪地”一下,被人從外關上了。鄭菀隻看見一截宮粉紗裙擺,那淺淺的桃花,倒與她身上這件一模一樣。
“殿下,你走錯地方了。”
鄭菀知道,這是著了人道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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