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相乾之人。”
鄭菀看著手腕,一道猙獰的青筋在慢慢遊走,情蠱開始起作用了。
她發現,情蠱與燼婆婆所言有些出入,不是情動才起作用,她與男子接觸得久些,便會開始疼,從手肘開始,初時很淺淡,澀澀的,極容易忽略。
書遠已經給她喂了許多果子,倚了她許久,她才感覺到這一絲疼。
需要再疼一點。
要加點猛料麼?
鄭菀想著,書遠似是接受到她眼神的鼓勵,在唇邊劃拉的手指突然停了,“女君,可要去樓上?”
這是魚水相邀了。
鄭菀正愁猛料不夠,欣然同意:“行。”
兩人大搖大擺當真上了二樓,開門後,書遠小心地闔上了門,從後抱住了她:“女君今日,是想要何種伺候?”
鄭菀伸指抵住了他唇,笑嘻嘻地道:
“你先脫衣服。”
書遠果真乖順地放開她,跑去脫衣,黑色外袍,腰帶,鄭菀坐在長幾後,好整以暇地看著,誰知書遠不脫了,坐她身旁,拎起旁邊的細頸銅壺倒酒,倒了酒也不與她,往嘴裡一倒,便要來給她渡酒。
鄭菀下意識往後一躲,便在這時,房門“轟”地一聲,炸開了。
木屑還未落地,便成了齏粉。
她轉頭往後看去,但見男子一身冰雪色,仿佛跨過千年萬年的時光向她而來,漆漆眉目下,一雙薄唇染血,洶湧的暗流將他的白袍吹得獵獵作響,墨發下,一張臉白得近乎透明。
他瞪著她,仿佛擇人而噬的猛獸。
“何方宵小竟敢來我軒逸閣鬨事?”
老鴇匆匆上來,身後跟著一堆兒湊熱鬨的修士,待看到洞開門前的那人,都是一驚,聲音都變了:
“離、離微真君?”
“滾。”
崔望頭也不回。
鄭菀卻已經將書遠往外一推,揚唇笑道:
“你來啦,崔望。”
那邊老鴇屁滾尿流地帶著打手跳下了樓,連著靈萱真人也不住地回望,麵上還是驚愕:那先天道種竟然認得離微真君?
這邊鄭菀卻已經顧不得旁人如何想了。
崔望的怒氣,比她想象的還要大,在她開口之際,便已逼到近前,伸手錮住她細瘦伶仃的脖子,越收越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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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來淡漠無一物的眼裡,儘是切齒之恨:
“鄭菀,你儘敢。”
鄭菀知道他被她逼他出關的手段激怒了,雙手扯著他如鐵鉗一般的大手,喉嚨“嗬嗬嗬”作響,她對著他眼睛,艱難地出氣:
“崔、崔望,你忘、忘了麼?你欠我一、一個承諾。我、我找不到、到你,隻、隻能出此下、下策。”
她聲音越來越弱,眼裡的光,便像是他幼時見過的一隻鷓鴣鳥,鷓鴣鳥掉入冰窟被他撈起時,在他掌心裡也是這般眼神,柔弱無助。
崔望猛地放開了手,怔怔地看著手掌,不一會,又將拳握起。
鄭菀捂著喉嚨,拚命咳嗽了起來,一咳,方才還在眼角的眼淚便滾了下來,她揩了揩:“你看,我賭對了。”
“你還是來了。”
燼婆婆說過,她若與旁人糾纏,持龍佩者自然知曉,加上還有情蠱的作用,若她當真與那人成了事,她便會受儘剜心之痛而死——
她死,他便死。
鄭菀不信,崔望會不來。
隻是她沒想到,他來的這樣早。
房內的空氣似乎凝滯了,帶著風雨欲來的肅殺。
“啪——”
突的,廊下與屋內的琉璃燈爆了。整個屋子都黯淡了下來,唯有月光冷冷地透過窗落了進來。
崔望捏起她的下巴,柔軟的絲綢袖子冷冷拂過她的臉頰、鼻子、唇角,他專注地擦,從近處看,那雙眼睛如漂亮的黑瑪瑙,美極了,又冷極了。
“撕啦——”一聲,他麵無表情地撕下她鵝黃色的外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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