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9 章
◎我心悅你◎
“因為我在想, 眼前這隻雌蟲是不是很喜歡很喜歡旁邊的雄蟲。”
話音落下,祁俞和肖玉祿均不由自主地放輕了呼吸,生怕把宋嫻慈嚇跑了, 惹得陛下傷心。二人對視一眼,默默隱到暗處。
四周皆靜, 連初夏晚風吹動草木的聲音都顯得聒噪。
寧濯站在原地,身後那樹海棠的枝葉恰好觸碰到了他的後頸,其實有些癢,但他卻顧不上這點不適, 一雙黑眸定定地看著麵前的女子。
這是他畢生所願, 是他的失而複得。
宋嫻慈緊張得渾身發顫,掩飾般地伸出纖手攀上一枝海棠, 腦海裡似乎有個聲音一直咆哮著讓她快跑,胸腔裡的那顆心卻在苦苦哀求她留下。她的一隻鞋尖已悄悄對準最近的一條小路,等待著那兩個聲音分出勝負。
寧濯喑啞的嗓音傳入耳朵:“你還要躲嗎?”
話音落下, 體內那兩個聲音都在一瞬間高昂起來, 震得宋嫻慈的手倏然用力,折斷了手中的細枝,發出一聲輕響。
暗處的祁俞瞥了眼附近那正要往外挪的雌蟲,看不過去似的在地上撿了根小棍子,把它輕輕撥回雄蟲身邊。
宋嫻慈鼓起勇氣去看寧濯的臉。
微涼的月光灑在寧濯身上,襯得他愈發清冷卓然,身形修長挺拔。
姿容絕灩,氣韻高潔。
他是世上最好的兒郎, 亦是最尊貴的帝王。
良久, 宋嫻慈緩緩收回那隻欲逃離的足, 鞋尖轉向寧濯, 在他深邃的眼神中低下頭,輕輕說:“你叫他們都退下,我,我想跟你單獨說說話。”
寧濯視線移向黑暗中的某處,下一瞬,那裡傳出一陣悉索聲,然後很快便歸於平靜。他將目光重新落在宋嫻慈身上,無聲地催促她開口。
宋嫻慈仿佛聽到有什麼在響,吵得她心慌,想去捂住卻找不到聲源,隻得抬起一雙清澈的眸子,看向寧濯。
半晌,寧濯妥協般閉了閉眼,輕輕掰開她的手,從裡麵取出那根海棠斷枝,一邊替她揉著掌心一邊低聲道:“不想說也無妨,我會一直等著,別怕。”
見宋嫻慈仍是呆呆看著自己,他頓了頓,溫聲道:“怎麼了?”
“夫君。”
“嗯?”
“你有沒有聽見什麼聲音?”宋嫻慈美目茫然,“咚咚咚的,很響。”
她皺眉:“現在更響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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寧濯細聽片刻,忽想到了什麼,垂眸看向她胸口,心跳瞬間震如擂鼓,呼吸都粗重起來。
宋嫻慈一怔,纖手覆上他的胸膛,感覺到掌心之下的那處肌膚瞬間緊繃,爾後手掌隨著他強有力的心跳一震一震。
她昂頭去看他:“為何夫君心跳如此之快?”
寧濯耳尖瞬間紅了,卻舍不得將她的手拂開,也舍不得移開視線,隻好抿唇不語。
“嗯?”宋嫻慈執拗地看著他。
寧濯濃密的睫毛在月光下輕顫:“你不知道是為何嗎?”
宋嫻慈的眼睛很輕很緩地眨了一下,低聲說:“因為夫君心悅我。”
寧濯心跳一滯,許久,扯開一個笑容,笑意隻一瞬便自嘲般收斂:“是。”
宋嫻慈收回手,轉而捂向自己的心口,沉默一瞬,將他的手牽過來按上去,低眸看著他的手掌一次次隨著自己的心跳震動,語氣肯定道:“那我也心悅夫君。”
此言一出,那不停爭吵的兩個聲音瞬間停了,咚咚咚的惱人聲響也漸漸平靜。
她不再渾身發抖,手腳也漸漸回暖。
她看著寧濯那雙沉寂下去的黑眸漸漸有了光芒,看著他慢慢從脖頸紅到耳尖,再紅到眼睛。
於是她站上前輕輕擁住他,腦袋貼著他胸口,喃喃重複:“我心悅你,寧濯。”
這是她此生第一次敢直呼他的名字。
少時寧濯是太子,她即便與他再親近,也隻會恭恭敬敬喚他殿下。
後來寧濯登基為帝,即使不再尊稱他為陛下,也最多隻是敢叫他一聲夫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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