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00 章 天地良心,她偏哪個地……
崔靜玄手持信箋, 在燈下反複確認了三遍,紙上的字跡確實是李摘月那帶著幾分不羈的筆鋒無疑。他隻覺得一陣無言以對,胸口堵得發慌。
他不懂自己如何惹到了對方, 要這般嚇他。
怎麼想著將李韻嫁給他的?
更讓他啼笑皆非的是信中那所謂的誇獎——“琴棋書畫、文韜武略,樣樣精通”?崔靜玄的指尖輕輕點在這幾個字上,唇角泛起一絲無奈的苦笑。李韻那丫頭,性子活潑跳脫,靈動可愛是不假,但這“樣樣精通”……怕是李摘月對她獨有的、帶著濾鏡的“胡說八道”吧?他竟不知, 李摘月對著自己人,也有這般信口開河的時候。
莫不是……她在長安聽聞了清河這邊的腥風血雨,覺得自己在此間過於苦悶,特意寫了這封“玩笑信”來給他一個別開生麵的“驚喜”, 讓他提提神?
若真是如此, 這“驚喜”未免也太過於刺激了些。
崔靜玄長歎一聲, 那歎息聲中充滿了認命般的疲憊。他揉了揉隱隱作痛的額角, 終是鋪開信紙, 提起筆, 蘸飽了墨。無論如何,這個危險的苗頭必須立刻掐滅。
他字斟句酌,先是委婉而堅定地表達了對此事的驚愕與不解,繼而開始“自貶”與“陳情”:其一, 自己多病體弱, 實非良配,恐耽誤公主青春;其二,清河崔氏內部傾軋,乃是非之地, 絕非公主安居之所;其三,若真要為十九公主尋覓佳婿,鹿安宮內不就有一位現成的、更合適的人選——蘇錚然嗎?
寫到蘇錚然,崔靜玄筆鋒一轉,毫不吝嗇地“盛讚”起來:蘇兄雖也偶有微恙,但相貌一表人才,俊美無儔,更兼身家豐厚,富可敵國。最重要的是,以十九公主的身份下嫁,根本無需擔憂會被始平蘇氏拿捏,蘇錚然本人便能護她周全。如此“完美”的人選近在眼前,何必舍近求遠,將他這個遠在清河、自身難保的病秧子牽扯進來呢?
字裡行間,情真意切,邏輯清晰,極力將“禍水”引向蘇錚然。
……
數日後,長安鹿安宮。
李摘月展開崔靜玄的回信,細細讀來,讀到後麵推薦蘇錚然的部分,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複雜的神情:“……”
她簡直要被氣笑了。認識崔靜玄這麼久,還是頭一回見他如此“不遺餘力”、“文采斐然”地誇讚蘇錚然。不知道的,還以為蘇錚然是他什麼過命的至交好友呢!
這兩人真是一個德行!
他們兩個……是真心實意、絞儘腦汁地想將對方推入這個他們眼中的“火坑”啊!李摘月內心瘋狂吐槽。咳咳,雖然她家十九靈秀可愛,聰慧可人,根本不是什麼“火坑”,也還沒到非要上趕著嫁人的地步!
一旁的蘇錚然聽聞崔靜玄在信中極力舉薦自己,臉色瞬間黑如鍋底,握著茶杯的手指都收緊了幾分。
李摘月見狀,看熱鬨不嫌事大的心思立刻活絡起來,她素手輕輕點了點桌案,戲謔道:“哎呀,看來靜玄師兄對你評價極高嘛!怎麼樣,蘇濯纓?要不……等他從清河回來,貧道給你們設個擂台,來個比武招親?看看十九這朵名花,最終會落在你們二位中的哪一家?”
她邊說邊笑,眉眼彎彎,興味十足!
蘇錚然:……
他無語地看向李摘月,然後默默地、帶著幾分哀怨地抖了抖自己那略顯單薄瘦弱的手腕,語氣帶著十足的認輸意味:“蘇某……文不成,武不就,著實鬥不過崔家主那般‘文武雙全’、‘體健貌端’的人物。我……主動認輸,甘拜下風!”
……:月摘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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