刻回以一個無比“純良”且“疑惑”的眼神,仿佛在問:陛下,我說錯什麼了嗎?我這是在鼓勵魏王啊!
這副模樣,看得一旁的魏征、房玄齡都忍不住嘴角抽搐,無語凝噎。
事情既已定下,李世民便下令,命李泰在離京前於府中閉門思過,以示懲戒。而李摘月,則被他單獨留了下來。
空曠寂靜的內殿中,李世民站在玉階之上,目光深沉。李摘月則安靜地立於殿中,神色坦然,不見絲毫慌亂。
李世民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讓他無比頭疼的孩子,隻覺得一陣心力交瘁。
他與觀音婢養育了這麼多子女,承乾穩重,青雀雖驕縱卻也孝順,其他孩子也都乖巧可人。唯獨眼前這個,明明也是在他們身邊看著長大的,怎麼性子就這般倔強叛逆,比他年輕時有過之而無不及,真真是他所有孩子裡,最讓他耗費心神的一個。
李摘月見李世民久久不語,隻是麵無表情地盯著自己,眨了眨眼,垂眸思索片刻,決定主動打破沉默:“陛下,貧道思來想去,覺得那認親之事……不如就此作罷吧?否則,貧道真怕魏王殿下知曉後,一口氣上不來,直接被氣出個好歹來。”
“……你居然還會關心青雀?”李世民狹長的鳳眼中閃過一絲詫異,隨即又湧上些許欣慰。
難得這孩子嘴上不饒人,心裡還是顧念著手足之情的……
李摘月聞言,嘴角控製不住地抽搐了一下,用一種近乎無語的眼神看著李世民。
這位陛下的腦回路是怎麼回事?她從哪裡表現出關心李泰了?
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老父親幻想?
“……不止魏王,”李摘月勉強維持著禮貌的微笑,“昭陽、太子他們,驟然聽聞此事,恐怕也會受到驚嚇。還是穩妥些好。”
李世民背著手,向前踱了一步,語氣變得意味深長:“你怎麼就篤定他們一定會被‘嚇到’?朕倒覺得,無論是太子、昭陽,還是青雀,得知此事後,定然是‘驚喜’遠大於‘驚嚇’。畢竟平白多了個嫡親的妹妹,他們高興還來不及呢!”
他話音結尾微微上揚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揶揄和看好戲的意味。
尤其是青雀,若知道整天跟自己掐得你死我活的“對頭”竟是親妹妹,那表情一定很精彩。
李摘月聽出他話中的調侃,額角默默降下黑線。
得!看來是糊弄不過去了,這位陛下心裡跟明鏡似的。
她抬起頭,對上李世民那雙深邃難測、屬於帝王的眼眸,抬手故作姿態地擦了擦並不存在的冷汗,乾笑兩聲:“此事……不急,不急!從長計議,從長計議!”
李世民見狀,卻不給她再拖延的機會,直接下了最後通牒:“你如今已年滿十八。今年因你遠赴河南,錯過了太上皇的壽辰。朕已與太上皇商議妥當,最遲今年年底,你必須認祖歸宗,此事不容再議!”
李摘月:……
既然如此,那她也就不著急上火了。正所謂船到橋頭自然直,說不定到了年底,又有什麼“意外”發生,能將此事再次耽擱過去呢?
接著,李世民又賞賜了她一大堆金銀錦緞,珍珠玉器……還額外給她增加了三百戶食邑。這份厚賞,顯然既包含了河南之行的功勞,也多少帶點對今日宮門受驚的“精神損失費”。
離開紫宸殿前,李世民還不忘特意叮囑她:“回去後,莫要在你……莫要在皇後麵前亂說,免得她擔心。”
他中間微妙地頓了一下。
李摘月:……
她還能說什麼呢?既然李泰已經接下了河南那個燙手山芋,她自然樂得清靜,暫時“偃旗息鼓”。當然,若是李泰當初沒接……那就休怪她“心狠手辣”,把事情鬨得更大了。
畢竟,她李摘月,從來都不是什麼寬宏大量之人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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